“以前的你不可以,现在可以了,以前说不定就算在一起也会分开,现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林微棠扯了几张纸分给他一张,擦了下眼角。
沈方琮看着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样,在他眼中的林微棠不是这样的冷静,也不是这样的淡然,他很惊讶。
林微棠回望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回了一个微笑,在她自己看来应该比哭还难看吧。
“可以和我说说,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微棠摸了一下他的眉角,他的眉毛厚而密,坚又黑,以前她总喜欢去拽一拽,“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现在是大人,独当一面的大人呢。”
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
“找他们的踪迹,确定位置,确定正确的地点,摸清情况,确定人数和装备……”
沈方琮按照他工作的方式,像是回报工作一样。
“够了,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林微棠打断他,她知道沈方琮是不会告诉她自己每天是怎么过来的,里面有多少危险,有多少艰难,他不想让自己担心,
她从业四年来,见过许多,许多场景中的同事事故现场,那个时候她除了痛心还有震撼,原来你胸前的那一串数字不仅仅是编号,还是责任,国旗下覆盖着的是不灭的英魂,所有人的眼泪不仅仅是痛惜,还有遗憾,她都明白的。
“都过去了,以后注意安全,我和孩子会在家等你。”
苦涩的笑容看起来没有那么自然,但好在看起来她没有生气。
“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也不要剧烈运动。”
“好。”
“饮食上注意,忌辛辣,不能喝酒。”
“好。”
“出了院,先回家。”
“好。”
林微棠瞪了他一眼,看着他戏谑的眼神,抬起手狠狠的对着他的腿打了一下。
沈方琮抓着她的手问:“手痛吗?”
那眼中流转万般柔情,林微棠看着他,阳光轻柔的照在床头上,整个屋子里都是柔亮的。
窗外鲜嫩枝桠探着头,打听着这个春意的消息,嫩柳早早的出发,打算和蒲公英来个不一样的约定。
林微棠一直觉得在这种季节在这阳光下两个人晒着真的挺好,有种要白头的感觉。
她抿着嘴笑了笑,对自己这种天真浪漫的想法惹到了。
“你在笑什么?说出来我也高兴一下。”沈方琮握着她的手说。
“我觉得有种老夫老妻在晒太阳的感觉。”林微棠看着他的眼睛笑道。
“挺像的,我快不行了,你在医院晒着太阳偷笑。”他打趣道。
“要死啊,胡说八道。”林微棠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开个玩笑。”
久崩的神经一时间得到了放松,像扎紧的热气球终于飞上了天空,无拘无束。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紧着私欲享受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她避开他的伤口侧躺在他身边,因为身子不便也仅仅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就算是天天浸在消毒水里他身上也有好闻的独有气味,她闭上眼用脸颊去蹭,怎么也蹭不够,倒是惹得上面的人笑出了声。
“原来是只小猫啊。”抬眸间水光潋滟的黑子里映出多愁善感的神采。
沈方琮心下一震,揽着身子的手收紧,表情复杂。
“你一直都在吗?”她微启红唇似是喃喃细语道。
那一双多情的眼眸中流露出的东西太多,多到让沈方琮不敢多看不敢去回答。
他像是在问,这些年他是不是都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想让她有愧疚的感觉,毕竟这些年他想她是真的幸福。
四目相对,仰着的秀容小巧,眼尾处晶莹溢出,他看着那一滴顺着光洁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垂滴在肩膀衣服里。
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里。
“你一直都在吗?”
“一直在,绝不丢下你。”他回答的很动情。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再受一次怕是这辈子就萎了。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所以拥有高尚品德的人,无私奉献的人,舍己为人的人都是违背本性去逆改天命,所以这类人与众不同。
林微棠不觉得自己高尚,也不觉得自己伟大,相反她觉得自己很平凡很自私,她见识过了人世间险恶的面孔,悲惨的躯体,污浊的灵魂,她已经习惯了。
相反,总有一点点的甜,就能冲淡她心中所有的苦。
她对自己这样。
像是麻痹,像是催眠。
所求不多,所愿不多。
在面对沈方琮时,她只是想着,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她不应该矫情度日,她应该去抓住这次机会,去拥有,去热爱,去疯狂,去争取,她所有想和他一起去拥有的,她都应该去尝试,所以,她可以忘记自己曾经所有经历的一切痛苦,她甚至可以将自己内心深埋于底,将最好的,呈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