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因为天晚了的缘故,林微棠没想到他还会等着自己,看着拎着自己包的沈方琮,她有些吃惊,更多的是内心忍不住的悸动,今晚和江承的谈话,难免勾起往日回忆,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眉眼柔和,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眼神里的柔光缱绻外溢,仿佛这几年他一直在,在自己心里。
从来没有离开过。
想到这里,林微棠心跳的厉害,夙愿得偿一时激动难耐,忍不住上前小跑了几步,四目相对盛满着眷恋与爱意。
沈方琮被她看的心热,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忘掉了,她的表现明确告诉他,这个女人爱自己到痴狂。
忽然想起今晚是一起来买鱼的,她拉住了他的衣袖。
“还要吃鱼吗?再去买吧。”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温暖莹莹。
林方琮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身高不算矮,可是自己还得低下头看她,她的目光是温柔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是轻柔的,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灵动放肆的样子,除了样貌还能辨识出是同一个人,林方琮真的很难接受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不过他觉得温柔知性的她更好,像一股水细腻缠绕。
“对不起。”手揽过细软的腰身。
看着她的表情变成惊愕的样子,他只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顶,心里无尽的苦涩蔓延开来。
“走吧,我们去吃点别的。”
她的左边是他,他的右侧是她。
两个人走在一起,影子却是重叠的,看不出的内心,翻涌着的情绪如同黑暗的影子,看不清。
餐厅里
“你……刚才是说对不起吗?”
“嗯。”
“为什么?因为你打了他?”
“因为,我失去了……曾经的你。”
昏黄的灯光照下来并不太刺眼,也仅仅是勉强的看清对面人的眼神,多情且自责。
空气中对视的两个人,表情都很凝重。
“我就是我,只是长大了。”打破尴尬的林微棠低下头用吸管喝着啤酒。
这个习惯一直有,没有改变。
“我们也谈谈吧。”
沈方琮放下筷子,看着叼着吸管愣神看自己的女人,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有点萌,忍笑伸手帮她把嘴角的头发扯到一边。
“微棠,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说要和我在一起。”双手十指交叉,右手的拇指摁在左手的拇指上,林微棠熟悉他这个姿势。
“我……说过吗?”她心慌的忘记吐出吸管,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做手术的时候,你亲口说的,你要和我在一起,还有很多你对我的真情流露,我都记得,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一一复述给你听,帮你回忆。”
算账的模样,算计的口吻,但眼里的认真不是假的。
“其实你要理解我,那个时候医生说让我帮你,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所以你就对我表白了?”
惊愕的眼睛中映出对方的模样。
“所以,你还是想和我在一起的是吧?”
沈方琮身子前倾,看着她认真的问道。
夏天的风燥的让人心里发闷,汗流浃背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心乱的借口归于季节。
闪躲的眼神有犹疑和不自信。
“你不可能记得的,你当时在昏迷中,而且被麻醉……”林微棠忽然觉得心里的想法一时间被暴露在阳光下,无处躲藏的令人难堪。
“你知道的,大多数麻醉剂对我来讲没什么用,而我从进手术室那一刻都很清醒,那个时候我除了身体上的痛,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想我?”
林微棠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他确实是对麻醉剂不敏感,这个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却给忘记了。
她怎么会忘了呢,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很清醒的听着你对我的告白,我胸腔里的心跳声就是我对你的回应。”
这是沈方琮第二次见到林微棠的眼泪,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了。
一颗又一颗,沉重又心碎。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可以当作不知道。”
对面的人仿佛一下子精神崩溃了一样,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表情隐忍的痛苦一下子被释放出来,宣泄的出口让人措手不及。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沈方琮有些慌,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手紧张的揉搓着。
忽然,他站起了身,动作迅速,动静也很大,隔壁桌上的人惊讶的看着他,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他身子越过桌子一只手抬起她的头用亲吻来安慰着这个不停啜泣的人,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瞳孔放大了,睫毛颤啊颤的连泪水都颤掉了。
“我无法当作不知道啊,如果我所期望的有了回应,我应该高兴的,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你真的忍心让我再失去你吗?”他站起来看着坐着的她,沮丧的垂着手。
“你都听到了?”
“嗯!”
“是不是很没出息?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掉你。”
“没有,很乖。”
“才不是,我记着你,只是觉得你拒绝过我,我那是记仇,可不是什么喜欢你。”
“也挺好,就是辛苦你了,这么大的气性。”
沈方琮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宠溺地笑了。
一顿饭吃的很奇怪,前一秒还在哭哭啼啼,后一秒就相安无事的互相诉说情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