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们呓语喋喋,彼时巷道子里绕了又绕的长生锁施去施来。哨军大院前狂吠不止,却还是天昧旦,那些个青年顶着寒气摆弄起内瘦弱的身子骨,看着算是承得起点儿活,也不知实操了。
边伯贤算是唯一练得紧实的小子,扎个马步在那任由风雨都阻拦不了一片林,好比悬崖勒着边的碎石,在那随时战乱的地方也能撑得过头,我就赏他这点。
那少年是逼仄路口里脊背带刺的家伙,目光跟巡阅使腰间的佩枪一样,随时都能击杀你,未出手前白茫雪山,而后却是滚烫骄阳。
这鹅毛大雪是绝情,落在他身上也免不了绝色,睫帘染缟镌刻往生,画中少年郎般梅唇曜眸,担得起山河重任。
可别小瞧他,那是正儿八经的男子汉。
我就着额前湿漉发丝抵着门前往里望,就怕瞅不着他一幕。仰天挥拳扣板,抬脚侧劈一气呵成,平日里磕着碰着都哭喊个不停的木板块轻松就分裂至地面。
他目光热得炭里烧起的火般,点燃又点燃冰不成样的身子,偏就一副冷漠脸,谁欠了元钱似的,可我就迷得辗转难眠。
这人呢,可是好得不得了。因为他刻苦、坚定,还能言善辩,懂得黑白是非,就算不公平也会持证解邪,可是这一街子都识得的少年。
还妄想偷看一时辰就被掣肘拉走,阿娘屈指敲向额头,一阵痛感爬至,随之就是早已习惯的怒喝。
“郦甯!”
羞赧不停,被窥破的心事早已是戏剧,要不是嘴严得紧,怕不是整条街都谣着郦甯偷看哨军大院的少年郎。却是奇怪,阿娘改了主意般没拎回家,而是又带着我回到了那。
“不是喜欢看吗?咱儿进去看,就看看是那家小子惹得你每日都得望。”
这哪能行,我急得跳脚,推搡雕刻红桐门摇晃起来,顶着个邋遢样跟个溜街头的小混子更没两样,耳听眼见丢脸至极,慌得我是跑得比轿车还快。
结果就是逮着回到屋头吃饭,这可比跪在家门前好多了,家家户户的要是被瞧见了可怎么好,特别是那小子,要是真嘲笑自己这可如何是好,阿娘必须落得个冤大头的称呼。
一桌子饭热气腾腾。
我记着在码头时瞧见军阀管辖沿海带时样儿,被批发货物的坏家伙掖着藏着东西也没能逃过尖眼,那算得上是个经典的名场面,不说血腥却也称上顶时髦。
哪日边伯贤定也成为这样的人,只是舍不得。
唉这哪是我能盼得的东西呢,碗里的饭是吃不下去了,看着阿娘走远我讪讪把饭扔进垃圾桶中小心溜出门。
拐角是跑到了,也差点撞上那心爱的少年郎了。
他倚靠墙边,周围人杂独见他一人亮得跟赫赫蓝天似刺眼,他悠悠扫了眼我转而紧挨我,那手沿着腕边攀上掌心最终十指相扣,痒、心也痒。
我们在人群中没有终点的奔跑,路过稻田、火车站、家家户户,一点累都感觉不到唯有不断转换的场景和天边动着的云在提醒我。
我们在跑,是边伯贤和郦甯。
空气中的甜开始发酵我却感奇怪明明没有糖罐头,是哪家小孩的糖葫芦没吃完扔到地上了吗,寻找中我看向我们紧扣的掌心。
那里湿得跟海一样,我想要去寻找深邃海底能容藏我们身处的地方,可是在哪呢。
心中那为他库存的世界又开始溅出糖霜,恍惚间牙好像痛了几分,我笑着问他。
“我们去哪?”
他说,我们去天涯去海角,去黄昏去日落,我们去追逐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