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不知道和妻子说了什么,让她带着孩子先回辽宁了,他一个人留在上海。
留下来干什么?
樊静也他妈很想知道。
“我不可能和你回辽宁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自己都做不了决定吗?!”樊静快被杨鸣搞得崩溃了,杨鸣铁了心的要带她回辽宁,未经她同意直接和房东爷爷沟通,退了她的房子,直接把她东西都打包了出来,运到了酒店。
“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你不可能掌控安排我一辈子!”
樊静气的在酒店房间里大喊大闹,但没有任何用。她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杨鸣直接以她哥哥的名义帮她请了假,三天里基本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她只能在酒店里呆着。
要改变杨鸣的决定,无异于痴人说梦。年轻时杨鸣就是个霸道的性子,现在更是如此,要做的事情就必须要达成。
杨鸣被樊静整怕了,一走了之这样的事情这死丫头是绝对做得出来的,他只能先推迟自己的工作,处理好樊静。
但樊静还是回去了。
樊静母亲知道了樊静的消息,直接激动的心脏病发作,送进医院了。
她看着飞机逐渐冲上云霄,突然有了一种的认命的悲凉。兜兜转转了十年,她还是和杨鸣纠缠不清,真他妈可悲。
为了避免和杨鸣说话,她带上了眼罩假寐。
空姐例行询问乘客需要什么饮品,杨鸣直接帮她做了决定。
“热可可。”
杨鸣也调整了座椅靠背,准备休息一会儿。
他握住了樊静的手,让两人十指紧扣,然后闭上了眼。
樊静突然想到,她每一次和他坐飞机都是这样的。杨鸣之前比赛总喜欢带着樊静,那时的樊静开心的不得了,毕竟不是所有小女孩都能翘课,被哥哥带着去看球赛,全国各地到处跑。
那时的杨鸣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握着她的手。
现在想想,他们确实亲密的不像兄妹。
下了飞机后,杨鸣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在推开病房门之前,樊静其实很紧张,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十年没见的亲生母亲。
她原本以为母亲会歇斯底里大哭一场,但没想到,病床上的女人只是看着她默默流泪。
她已经有了苍老的痕迹,不再是那只水乡狐狸。
病房里,杨鸣的父亲和妻子都在。
“杨叔叔,好久不见。”她向杨鸣父亲鞠躬,感谢这些年对母亲的照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解开就好。”
樊静听着只想冷笑。
“静静这次呆下就别走啦,虽然这里比不了上海,但起码一家人都在一起。”杨鸣妻子笑眯眯的拉着她,拿出刚洗好的桃子递过来。
樊静刚想拒绝,就被杨鸣打断了。
“静静不能吃桃子,她过敏。”
杨鸣从果篮里抽出了根香蕉扔给了樊静。
杨鸣妻子尴尬笑笑:“对不起静静,我这当嫂子的都不知道。”
樊静笑笑,没说什么,坐在病床边一口口吃着香蕉。
也许是看出了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劲,病床上的樊母示意自己累了,想和女儿单独待一会儿,支开了其余的人。
大家刚出门,樊母就开口了。
“你和小鸣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真当你妈傻子?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走了?”
“小时候的事情了,你就当我叛逆吧。”
樊母安静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闪烁着诡谲的光。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看不出来他那老婆和你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樊静突然觉得很冷。
“静静,妈没几年了,该说的必须要说,你得为你自己打算。小鸣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他在一起我是放心的,你才是我女儿,我没理由偏心外人。”
樊静看着自己母亲,仿佛向看一个疯子。
“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自己当小三当上瘾了,现在老了快死了,就推你女儿上位?木木思思好歹叫你这么多年奶奶,你就是这么对他们一家人的?!”
“木木思思,多好的名字。我早就觉得他对你态度不对劲了,当时见到他老婆我只是怀疑,听到这俩名字我就彻底明白了。静静,没有人比杨鸣更适合你。妈妈这一辈子从没绕过弯路,希望你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樊静看着自己的妈妈,觉得她像个陌生人。
这个家的人都不正常。
她突然想说点什么,打断她妈妈自己为是的幻想。
“妈,我们十年不见,你不好奇我当年为什么走吗?”
“你不关心我这些年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吗?”
“哦对了。”
“你知道你令人骄傲的继子,强X过你的亲女儿吗?”
她慢慢凑到母亲耳边,用最轻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真相。
她成功看到了母亲震惊的脸。
但很快,母亲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静静,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不要再蹉跎下去了。”
樊静觉得母亲此刻的喃喃仿佛诅咒,她一刻也听不下去了。
在推门离去的前一秒,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她问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问,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妈妈,你是真的没有想过你的女儿经历了什么吗?
你是没想过?
还是想到了却让自己装作不知道?
还是说比起你生活的安定,你压根不在乎?
樊静听到了母亲的一声叹息。
她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间病房里,她只想跑。
她一路跑出医院大楼,在角落里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她在钱包里掏出几枚硬币,塞进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似乎世间万物都要给她添堵,不管她怎么按按钮,愣是一罐可乐也掉不出来。
她神经质一般一直不停按着按钮,到最后已经是砸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把心里的火发出去。
杨鸣带给她的伤害,不及自己母亲万分之一。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说姑娘,自动贩卖机出不来咱也不用这么大火儿啊,再这么砸下去,你等下也得去骨科挂个号儿了,不值当啊。”
她扭头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她穿着高跟鞋,也才到对方胸口。
“来来来我看看咋了,喝个可乐咋还把你气成这样儿。”
这个大男孩穿着一身休闲服,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鞋子是扎眼的新款AJ,一脸不识愁的少年模样。
他弯下身子看了看出活口,对樊静说,应该是卡住了。
话音刚落,就提脚踹到了自动贩卖机上,一声巨响吓得两人都是一哆嗦。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噪声,自动贩卖机口估计被踹坏了,易拉罐的可乐雪碧哗啦啦往外滚个没完。
樊静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傻了,对方显然也傻了,他哪想到一脚能踹出这个效果。
不远处的保安发现了他们,以为是暴徒,拿着电棍就冲了过来。
男孩儿拔腿就跑,跑了十几米发现不太对,扭头回来拽着樊静一起跑,还不忘捡起来一瓶可乐。
樊静不知道自己干嘛跟着也得跑,又不是自己踹坏的,但对方力气太大,她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被拖着跌跌撞撞,还被高跟鞋绊了一跤。
对方眼看要被追上了,愣是把樊静横抱了起来。
“对不起了哈!”
樊静一路被抱到了医院的另一端。
“我去不至于吧,大爷大片看多了,追的这么带劲,折返跑我都没这么累。”
樊静狼狈的看着对方,像是看个傻子。
“你跑什么?本来没事儿,你一跑,这下倒好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大爷气势太足,愣是把我吓住了,其实没必要跑的哈。”对方边喘气边反思。
樊静翻了个大白眼。
男孩把手里的可乐递给了樊静,还不忘帮她拉开了。
“快喝吧你,刚才看把你着急的,恨不得给人家砸个窟窿出来。”
可乐撕开开口,居然中了再来一瓶。
“真是狗屎运,这都能中。”他把易拉罐开口也递给了樊静。
樊静突然觉得心情也变好了。
“留着吧,请你喝。”
“那我不客气了啊,不瞒你说我从小到大背的很,这辈子再来一瓶这种好事儿就和我无缘,沾你光了啊。”
“本来就是你从那堆里面选中的,算是你的好运。”
“谢谢啦。话说你长得特面熟,特像一个熟人,我现在有点对不上号儿。”
“.......这么老套的吗。你也很像一个人。”
“谁谁谁!”
“骨川小夫。”
“谁?”
“哆啦A梦里的小夫。”
“..........我谢谢你........不过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
樊静再也忍不住了,笑的停不下来。
“行了你快别笑了,你给我看看这个病房在哪儿,我这来看长辈的,我们教练妈病了,我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
樊静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笑意停在了嘴边。
“什么教练?”
“哦我篮球队的.......”
“你们教练姓杨?”樊静打断了他。
“我靠你怎么知道?”
怪她蠢,看到他的身高就该想到的。这些年来她刻意回避辽篮的消息,所以队内的新人她确实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张镇麟你们干什么呐?”
樊静和这个张镇麟一起回头看,果不其然是杨鸣。
杨鸣和妻子刚从超市回来,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和病人需要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面色不佳的看着正聊天的他们。
“鸣哥!嫂子!我来看看阿姨!可算遇着你们了,找老半天了!”
说完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扭脸对樊静说:“我就说你特面熟像一个人吧,你长得和我嫂子贼像,简直是姐妹俩的节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时间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金金你们认识?”杨鸣眉头紧锁,看着张镇麟。
“不认识。”“认识啊。”
“我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那不刚刚认识的吗?!”张镇麟一脸理所当然。
“..........”
“好了。介绍一下,这是金金张镇麟,辽篮新成员。”
“这是樊静,我妹妹。”
“What the fxxk?鸣哥什么情况??!
“再组家庭的妹妹。”
樊静虽然是回答张镇麟,却看着杨鸣。
杨鸣也看着她,目光深沉,很久都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