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国都,云淡风轻,一碧万里。
真可谓“长安白日照春空,绿杨结烟垂袅风。”
东大门前,人群簇拥,热闹非凡。其中心者,银蓝缎衣,素色束发,斗笠蒙纱,天姿自然,虽看不见面貌,但不猜亦知,这定是好一翩翩佳公子!
正可谓“飘飘任公子,爽气欲横秋。”
上前一打听,才知此人在此说书,说的非是四书五经,而是幻乎其幻的神仙一事。此番故事,便为“灾神”一事。
“时候不早了,大家好生休息,明朝再会!”
那公子朝八方轻揖,挥挥手,转身欲收憩,底下忽传来:
“这位小兄弟不是本国人吧?何故前至本国说书?”底下一农民装束犷汉问道。
那公子便停住收憩,转回身道:
“啊,我么,在下姓段,正是本国人。”
“那大伙第一次见你啊!”那犷汉又道。
“是啊是啊,之前大家都没见过公子。”有人附和道。
“在下长年在外游历,此番才回国,故大家都未面熟。”段公子轻笑,道。
又欲转身,一人又道:
“方才公子所说,属实不假?”
“当然为真,在下的确为本国人。”段公子无奈,笑道。
“不,我说的是“灾神”之事。”那人又道。
凡人信神,对天神之事极感兴趣,但对于神大恩大德的事听多了,这种祸世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得,这你都信?肯定为假呗,世上哪有这种神呐,要我说,这是公子从某个玄乎画本中看得的吧!”一富家小姐高声道,言毕,还轻视般瞟了那人一眼,一副“此等凡人孤陋寡闻”的骄傲模样。
段公子听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转即轻微点点头,温言道:
“正如姑娘所言。”
那小姐听了,更指高气昂起来:
“呵,看吧,本小姐说的怎会假?”仿佛不是来听说书的,而是来炫技的,言毕转身而去。周围众人纷纷习以为常般未理会她,任她一摇三摆地离去。
场面冷了几许,段公子心道:
这回问完了吧?并又打算转过身。
“公子且等,冒昧一言,为何公子不让他人睨见容貌,而以笠遮面呢?”一少女似是鼓了极大的勇气,道。
这一问可好,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尽数消失,众人都望着他,特别是少女,有的往前挤了挤,有的踮了足尖,双眸都闪着光 ,都候着段公子摘下斗笠,露出真颜。
段公子扶正斗笠,一笑,道:
“这次这位姑娘所言差矣,在下并非不以真容示人,而是有一种病疾。”
“有何病疾?”
“此非一类常疾,皮肤凡经烈日一晒,便红肿骚痒,七日也不见消,故以斗笠遮阳。“段公子道。
底下立即有“啧啧“之声,有的遗憾,有的心疼。
“那公子可有治?”
“此疾无解,不可治。”
“那公子岂不是终身佩截此斗笠?”
“常换,不碍事。“段公子道。
眼见日升中天,众人渐渐散去,唯独几位妙龄少女仍红着个脸,问东问西。
“公子年方几许?“
“家住何处?”
“是否有家室?”
“有何喜好?”
诸如此类。
段公子只得耐着性子一一作答,直至最后几位也各自回家,这才舒出一口气,转身数了那箱中楚楚可怜的几枚孤零零的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