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暗恋这件小事（6）

“太阳公公出来了，它对我笑啊笑。”

“我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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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阴雨绵绵，像是没个尽头。直到元旦晚会那天，天空才终于显出几分放晴的迹象。可即便如此，寒风依旧刺骨，刀子似的冷劲儿能穿透厚厚的羽绒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楚辞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快速搓了搓，试图借点温度暖和自己，然后低头继续摆弄那些椅子。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动作也慢了许多。

/楚辞：唉，真是个可怜的工具人啊。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喝点热水再搬吧。”

楚辞抬头一看，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正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随后欣喜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张不算熟悉的面孔——一位学长。他微笑着站在那里，似乎并不急于离开。

楚辞：“谢谢学长！”

楚辞接过那杯热水，礼貌地道谢，同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果然，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水，热腾腾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忽然，不远处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与随意：

#贺峻霖：“喝点热水吧。”

楚辞顺声看去，只见贺峻霖正拿着一次性水杯递给一个女生。虽然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可她还是莫名感到一阵不爽。这种情绪在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后愈发强烈，甚至引起了贺峻霖的注意。他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楚辞身上。

楚辞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还在忙碌，低着头继续调整椅子的位置。然而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贺峻霖：“喝点热水吧。”

楚辞抬头，果然看到贺峻霖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端着一只装满热水的一次性水杯。他的表情平淡如常，没有半分波澜。楚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杯水，轻声说道：

##楚辞：“谢谢贺学长，不过刚刚小林学长已经给我送过热水了，你给其他志愿者吧。”

话音刚落，她便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复杂。贺峻霖静静地站着，手里的保温杯微微倾斜，里面的水似乎还冒着丝丝热气。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棠奕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拍了拍楚辞的肩膀，活泼地问道：

#棠奕：“舍长，我好了，你弄完没？”

楚辞点点头，顺势挽住棠奕的手臂，两人一起朝教室方向走回去。临走之前，她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贺峻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尴尬了。

下午，天色依旧灰暗，但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比早上温暖了一丢丢。楚辞穿着志愿者的制服，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游离地看着台上的节目。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明年高三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安静地坐在台下看演出了吧？一年过去了，只剩下短短一年了。想到这里，楚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眼角微湿。

就在她神游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挂着相机，匆匆掠过舞台一侧，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楚辞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难道是贺峻霖？

棠奕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拉着楚辞的袖子，悄悄指向远处，压低声音喊道：

#棠奕：“快看，你家学长在那里呢！”

楚辞故作漫不经心地顺着棠奕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贺峻霖正举着相机拍摄什么。他专注地调整着镜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楚辞的目光。等到他终于完成拍摄，才发现楚辞正望着自己。他微微一笑，将相机放下，冲她点了点头。楚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别扭地移开视线。

想起早上的事情，楚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可能有点冒失，于是低声和棠奕说了句，径直朝贺峻霖所在的方向走去。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听到前方传来几人的交谈声。

“哇，拍得真不错啊。”有人赞叹道。紧接着，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那个学妹跟你关系很好吗？”

楚辞迈出的脚步顿住了，她屏住呼吸，想听听贺峻霖会怎么回答。

贺峻霖：“哪个？”

他头也没抬，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相机，仿佛对方的问题根本不值得多费心思。而那女生却继续追问：

“就是刚刚跟你打招呼的那个。”

楚辞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难道说的是她？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让她不由自主地期待贺峻霖的答案。然而下一秒，他冷冷吐出的四个字将她的希望击得粉碎：

#贺峻霖：“不是很熟。”

楚辞愣在原地，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试图压抑住内心的翻涌。

棠奕注意到了楚辞的情绪变化，担忧地走到她面前，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透。

棠奕：“咋了你？”

楚辞摇了摇头，不愿开口，但下一秒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棠奕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低声安慰道：

#棠奕：“哎呦呦，不哭不哭。”

棠奕拉着楚辞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平复下来。然而楚辞越哭越伤心，断断续续地说道：

##楚辞：“我就是突然好难过……明明不能这样的……”

她胡乱抹了抹眼泪，可泪水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眼眶。棠奕听她说完大致的情况后，挠了挠头，也为难起来：

/棠奕：我连心动都没有过，该怎么帮你呢？

思索片刻，她试探性地劝慰道：

#棠奕：“要不，他说的是别的学妹？”

楚辞闻言，怔怔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她又开始哭泣，泪水再次浸湿了脸颊：

##楚辞：“可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我喜欢他这么久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就是一个不是很熟的学妹… ”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几乎带上了哭腔：

##楚辞：“我想变成他的例外……但是，但……他对谁都好像都是这样的，我不是他特别的那一个……”

棠奕无计可施，只能紧紧握住楚辞的手，静静陪伴在她身边。楚辞靠在棠奕肩上，喃喃自语般问道：

##楚辞：“棠奕，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贪心啊？”

明明……明明做朋友就已经很知足了啊。可楚辞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那种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抽噎着，眼泪再次滑落，喃喃念道：

##楚辞：“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就在这时，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突破厚重的阴霾洒向大地，温柔地照耀在楚辞脸上。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天空，轻声说道：

##楚辞：“棠奕，太阳出来了。”

棠奕：“嗯。”

一阵风吹过，树梢摇曳，一片银杏叶悠悠飘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映衬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太阳公公出来了，它对我笑啊笑。

我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