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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冲淡了冬夜残留的寒凉。
简单的锅具碰撞声轻轻传来,不急不躁,是乔心乐从未感受过的安稳烟火。
她慢慢坐直身子,身上的毛毯还残留着张真源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淡淡的,让人莫名心安。
视线一直黏在厨房那个挺拔的背影上,看着他熟练地开火、烧水、摆盘,一举一动温柔细致,妥帖得不像话。
以前的她,常年浸泡在混乱、喧闹、人人自顾不暇的环境里。
没有人会管她宿醉难不难受,没有人会在意她夜里会不会不舒服,更没有人愿意为了守着她,在沙发上僵坐整整一夜。
所有人都只看见她的任性、尖锐、一身戾气,只有张真源,一次次接住她所有的狼狈与破碎。
不多时,张真源端着早餐走了出来。
白瓷盘里摆着温热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一杯温温的热牛奶,简简单单,却处处用心。
他将餐盘轻轻放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语气轻柔。

“先喝点热牛奶养胃,昨晚空腹喝酒,今天少吃点油腻的。”
乔心乐低头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早餐,鼻尖又是微微一酸。
她抬起眼,认真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昨夜昏暗灯光的朦胧,让他温柔的眉眼愈发清晰。
她清晰看见他眼底的疲惫,看见他脖颈微僵的小动作,还有手臂上那圈依旧刺眼的纱布。
“你一夜没睡?”

不是疑问,是肯定。
张真源闻言顿了顿,淡淡笑了笑,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刻意邀功。

“没事,不困。”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乔心乐心里清楚。
他守了她整整一晚。
明明手臂还带着伤,明明熬夜过后眼底藏着疲惫,却一早起身,默默给她煮粥、做早餐,从头到尾,半句怨言都没有。
“你的伤口……疼吗?”

她视线落在他小臂的纱布上,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
从前的她,嚣张又刻薄,只顾自己情绪,从来不会问他疼不疼,从来不会在意他为她受的伤、熬的夜、受的委屈。
张真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摇头,语气温柔从容。

“一点小伤,早就不疼了。”
他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安静看着她小口进食。
屋内很静,只有窗外轻微的风声和她咀嚼的细微声响。
乔心乐吃得很慢,温热的食物一点点熨帖着她空了一夜的胃,也悄悄熨平了她心底常年翻涌的焦躁与荒芜。
她吃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抬眼认真看向他。
“张真源。”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从前从来没有问过。
以前的她太骄傲、太别扭、太防备,只会把他的好当成多余、当成纠缠、当成别有用心,一次次恶语相向,一次次把他推远。
可现在,她终于忍不住想问清楚。
明明她那么糟糕,那么浑身是刺,那么不值得被温柔对待。
张真源看着她澄澈又带着茫然的眼神,心底微动。
他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又专注,没有半分敷衍。

“没有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该被好好对待。”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乔心乐心底。
她喉头微微一哽,眼眶瞬间又热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所有人都要求她懂事、体面、成熟,要求她迎合世俗、安分守己,没人看见她的无助,没人包容她的破碎,没人觉得她也可以被偏爱、被呵护。
只有张真源。
在她最狼狈不堪、最不堪一击的日子里,不动声色地,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她。
“可是我……一点都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坦诚。
“我脾气很差,又任性,又爱闹,还总喝酒糟蹋自己,我总是对你很差……”

她说着,越来越小声,像是在自我否定,又像是在终于看清自己从前有多混账。
张真源静静听着,眼神始终温柔,没有一丝厌弃。
他微微倾身,视线稳稳锁住她的眼眸,语气认真又笃定。

“我见过你很好的样子。”

“你只是没人好好疼你。”
一瞬之间,乔心乐心底紧绷多年的那根弦,彻底软了。
她别开眼,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鼻尖泛红,心底却悄悄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细腻又滚烫的情愫。
她好像……有点依赖他了。
不止依赖,还有心动,是不知不觉、慢慢沦陷的那种。
从前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失控落魄时,下意识期待的都是他的出现。
现在她终于明白。
因为全世界只有一个张真源,只有他,永远坚定地向着她,永远包容她所有不完美。
乔心乐平复好情绪,重新抬眼看他,眼底多了几分柔软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那……以后我不闹了。”

“我不喝酒了,也不乱发脾气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许诺。
“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操心,也不想再让你受伤了。”

这是前世的她,第一次心甘情愿,为一个人,想要变好。
张真源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微光,心头温柔泛滥,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弧度。
冬日晨光温柔落满两人周身,一室烟火静谧温暖。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汹涌的情愫。
只是两颗心,在漫长的温柔陪伴里,一点点悄悄靠近、慢慢升温。

“好。”
他轻声应着,目光温柔缱绻,落满她一人。

“我等着你慢慢变好。”
无论多久,无论多晚。
他都愿意等。
只为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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