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119%

-

哭过之后的眼睛酸涩肿胀，像被砂纸细细打磨过一般。

乔心乐从床上爬起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

她赤着脚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眶红肿、头发凌乱的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拿遮瑕膏，而是捧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也让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冲动愈发强烈。

不能再等了。

哪怕上一世的遗憾无法完全弥补，哪怕现在的关系还停留在冰点，她也要去见她。现在，立刻，马上。

乔心乐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甚至来不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地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吸入肺里带着微微的凉意。乔心乐跑得气喘吁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她记得苏新皓说过，裴思秋最近住在老城区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那是裴思秋用来躲避所有人的“安全屋”，也是她独自舔舐伤口的洞穴。

当乔心乐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如果她不开门怎么办？如果她骂我怎么办？如果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架，但苏新皓发来的那段录音，那句“只要她能活着”，给了乔心乐最后的勇气。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乔心乐深吸一口气，加大了力度：

依旧是一片死寂。

乔心乐咬着牙，身体顺着门板滑落，蹲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她没有走，就像一尊执拗的雕塑，死死守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老旧的楼道里。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心乐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条缝，裴思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瘦，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警惕。

看到蹲在地上的乔心乐，裴思秋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乔心乐手忙脚乱地伸手挡住门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

裴思秋的声音僵硬，却透着一股虚弱的颤抖，

乔心乐急得眼眶又红了，她不管不顾地挤进门缝，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长满刺的女孩。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裴思秋退后两步，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倔强的姿态：

乔心乐没有否认，她向前迈了一步，

裴思秋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别过头去：

乔心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裴思秋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乔心乐打断了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裴思秋怔住了。她设想过乔心乐的愤怒、嘲讽、不屑，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质问。

裴思秋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乔心乐语无伦次地哭着，一步步逼近裴思秋，

提到“下场”两个字，裴思秋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除了死去的自己，没人知道。

裴思秋震惊地看着乔心乐，眼底那层坚硬的冰壳开始寸寸龟裂，

乔心乐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那个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体。

裴思秋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乔心乐把脸埋在裴思秋的颈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乔心乐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在裴思秋耳边轻轻炸开。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裴思秋世界里所有的黑暗。

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落下，迟疑地、试探地，最后用力地回抱住了怀里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

裴思秋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原来，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咽下的苦楚，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坚持，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原来，她苦苦守护的光，终于也照亮了她。

裴思秋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数个重获新生的灵魂。

在这个黎明，所有的误解与隔阂都化作了泪水流尽。

她们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迟来的救赎，也抓住了不再错过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