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一踏入正院的堂内,就觉得气氛不对。
三堂会审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吧。
胤禛高坐于上,面色沉郁,一刻不停的拨弄着手里面的佛珠串子,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住他的烦躁似的。
柔则坐在他右侧,红裙金钗,如今竟真有几分正妃的气派来,紧皱着眉头,一听见宜修的脚步声,目光就电光一般的跑过来,其中厌恨之意要扎穿人。
宜修不卑不亢步步稳当,进屋时原本含着三分的笑意也化成了担忧与不解。
给王爷王妃请安,不知传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为什么说自己是奴婢?
柔则霍然起身,手指堂下宜修,疾言厉色道。

跪下!
宜修一惊,但也膝盖一软就顺势跪倒在地,免得磕伤自己。因她骤然发难,竟无人给宜修拿个垫子过来,幸好膝盖隔着衣服挨着地毯也无碍。
王妃息怒,不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不是已经是亲王侧妃了吗?怎么还一口一个奴婢的?
她眼睛里的不解和惊诧,态度的顺从和温和,都明晃晃的表达着她的不知情。
胤禛也不料柔则会如此,当下叹息道。

宛宛,晏晏是弘晖的额娘,你该给她留些体面。
柔则哪里管得了这些。
她的眼里,都是宜修碍了她的事。
从一开始就是,她得不到丈夫完整的心,得不到整个王府的尊重,连那些妾室们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还不是因为宜修!
多年之恨,多年之隐忍!
妙境的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心里的不平和压抑轰然炸响!

宜修暗藏阴诡,王爷难道还要庇护罪妇吗?
她掉过头来,高声质问宜修道。

你竟然敢用厌胜之术谋害大格格和弘晓阿哥!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宜修都觉得有些可笑。
一无证据,二无证人,算什么罪名。
然而她与柔则的地位相比,是弱势的,她只能把自己压的更弱势。
但是她更担心柔则还有后手,当下就红了眼圈伏在地上。
王妃明鉴,奴婢绝无此心,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随后她转而向胤禛依依哭泣道。
王爷素来知道妾身,妾身是最不肯沾染权力纷争的,再者,就算是为了弘晖,妾身也不敢犯这样罪大恶极的事牵连弘晖呀!

胤禛就猛然想起来,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失色的十年之前。
——我想请立你为福晋。
——请爷,将姐姐立为福晋吧。
她当年尚且不肯为福晋,又怎么会害弘晓和瑟珍?

晏晏。
他下意识起身去扶她,脑海里都是这些年两情燕好。

王爷!罪妇狡辩,如何容她起身。我已经派人到侧院查实,稍后就会有消息了。
宜修愣了一下,转头又去看胤禛。
王爷,布尔和还在屋里。妾身怎么样都无妨,只怕吓到了孩子。


苏培盛,你带着人去把二格格送到耿庶妃那里看顾。
胤禛本就不满柔则擅自查证,闹得院子里不得安生,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宜修向来与耿庶妃交好,将布尔和送到耿庶妃处也合适。
耿庶妃本来等在门口,来回踱步,见苏公公出来如此一说,可见王爷还是顾念王妃,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隐约猜到了什么,派自己的亲信往东侧院去。2
柔则是不是快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