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沉默不语。
他紧紧盯着苏培盛手里的那张纸,柔则指控的话语就在耳边。
然而他不愿意相信。
真是叫人奇怪,他这样一个多疑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晏晏不会这样做。
但是柔则细弱的手指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某种坚韧的藤条将他紧紧锁住。

必是宜修!她向来对我不恭不敬,窥伺嫡正,她记恨我,她害得弘晓这个样子,弘晖才能……

她是你妹妹!
胤禛忽然打断她的话。

她是你的亲妹妹,宛宛。一切不过是空穴来风,你怎么能这样给你的妹妹定罪名?
柔则被他厉声喝止的一愣,正欲分辩,又听的胤禛吩咐苏培盛。

你继续念。
可再往下念就是一些管事婆子了。

四郎!宛宛知道,您爱惜妹妹,但这事关重大,总要查个清楚,也好给妹妹清白呀,否则我们姐妹心存疑惑,以后如何相处呢?
她说的虽然矫饰,仍不难听出其中对于宜修的怀疑。
胤禛叹了一口气。
是他太天真。
在弘晓与弘晖的冲突中,她们姐妹势必会生疏。纵然宜修步步想让,柔则也不肯卧榻之侧容他人鼾睡。

四郎!

宛宛,到底只是神鬼之说,妙境又语焉不详,你待如何查实?

妙境师父既然说是有人作祟,必有祟物,只管搜上一搜。
肯定的啊,要不然能有这一出?

荒唐!宜修乃亲王侧妃,无罪无证岂能搜她的院子。
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竟然已经分立两面了。

若非如此,难道拿了宜修的人重刑审问么?
胤禛没有回答她。
他摩挲着手里的佛珠,十八粒,每一粒都刻着一枚金刚怒目,是宜修穿给他的。

宛宛……

是四郎说,请人来看看孩子们的事,又是四郎派人查人的生辰,如今有了人选四郎怎么就不肯了?弘晓才多大,他是爷的嫡子啊!

既如此,先传宜修过来问一问吧。
柔则虽未达成目的,但毕竟胤禛松口,当下叫了徐致海去请宜修。
宜修此时亦听说了前院请了妙境师父的事,正与耿庶妃笑言。
听说这位妙境师父佛法精深,人生的又美,香火很旺呢。


奴婢听说,这位妙境师父亦是江南人氏,大家小姐出身,后来家中获罪败落了,为求自保才出家为尼的,好些年风头过去了,才能来京城走动。
我想的也是妙玉
宜修就很唏嘘。
可见命数一事是说不准的,妙境算得了旁人,怎么算不出自己。

徐致海进来请宜修过去,耿庶妃亦诧异,不由得开口道。

不若奴婢与侧妃同去,与侧妃做个伴。
徐致海知道今日之事不好,怎么肯让耿庶妃进去搅合,但因弘昕耿庶妃在胤禛面前是很有几分面子的,当下只好假笑着道。

徐致海:王妃只吩咐传了宜侧妃过去,事关重大,庶妃您恐怕……

无妨,若不能给王爷和王妃请安,我送一送宜侧妃也好。
她不管徐致海再说话,当下只站起来虚虚扶着宜修道。

奴婢陪您。
宜修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冰凉凉。
放心,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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