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樊云敛觉得自己再多听她说几句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亵渎,他道:“你若还想再多活几年,就去退了这门婚事,要是怕坏了燕泯萱的名声自然也不必顾忌我,但你若是不想,那我便早早成全了你。”
樊云敛见她还想说些什么,便立马喊道:“来人,替我送送樊贵妃!”
登仙阁里,
祁越伸手从樊云敛手中接过那枚从刺客堆里翻出的玉扳指,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笑道:“想不到这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这扳指想来该渊政(孙帛臣的王爷封号)和北蛮人约定时交换的信物,正好落在了我们手里抓了个把柄。”
樊云敛道:“我今早去了趟衙门,才要进去就看到了昨日太子身边的公公,我去大牢里审问的那个犯人还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受太子的指使。”
“难道是他故意想把燕君泽拉进通敌的这滩浑水?”祁越不免对自己依此就得出的结论有些吃惊,但很快这点惊讶就被仔细琢磨后更多的理所当然之感给压了下去,他道:“也是,这几位皇子里就属太子最好控制,我要是孙帛臣,也选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樊云敛点了点头,眼下也就只有这一个说法最为说的通。
两人谈完了正事,祁越就举杯抿了口清茶,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我听人说,樊贵妃已经向皇上提出要把玄玉公主许给你了。”
“你整日都躲在藏典阁里,想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竟还是难逃你的‘法眼’。”
“非也,非也,这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我就是不想……”祁越这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樊云敛的反应不对劲,立马话锋一转道:“不对劲啊,你早知道了?可今日你没上朝,天炎也没去……莫不是那樊贵妃亲自来找了你?”
“你一个国家的右史不想着怎么好好整理历朝历代的文献,倒是对这些破事出奇的上心。”
祁越笑道:“燕国大将的婚事自然也是值得在史册里大做文章的。”
“得了吧,你还嫌不够恶心人。”
“这‘亲上加亲’的确是悖了人伦、坏了古人的礼法,只是现在的人都不讲礼了,倒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今日看皇上的态度,想来也是同意。”
“她若不想死,这事就成不了。”
“那倒好,”祁越把那玉扳指重新包进布里还给他,又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对了,你曾说有人在万青山上救了你一命,你那恩人是男是女?”
“男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你又瞎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恩人不是个姑娘,若是个姑娘,那我们樊大将军的后半生可就有了着落。”
“......”
渊政王爷府,
“孙帛臣!”燕君泽才踏进大门就破空大骂道:“你他娘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何出此言,微臣的娘,太子你不是还得道一声‘皇祖母’吗?”男人低低地轻笑声从一旁的花圃中传出来。
燕君泽闻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一脚就踩倒了一大片娇艳可人的鲜花,嘲笑道:“不过是野合之子,到底上不了台面。”
“啊呀,”孙帛臣故意冷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些个才被蹂躏过的花,可惜道:“多好的花呀......真是可惜了......”
“本太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孙帛臣见他真的急了,才不急不慢的开口道:“太子该不能蠢到,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本太子可不做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叛国贼子,”他想了想又好心的提醒他道:“念在往日的情分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便不把昨夜之事启禀父皇。”
听此一言孙帛臣笑的更放肆了,又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他道:“我听说你昨夜在樊大将军那当众吃了闭门羹,这可是真的?”
燕君泽从来就知道孙帛臣有这喜欢答非所问的臭毛病,于是狠狠地烙下一句“是又如何!”便抬脚就要走。
“太子殿下何必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敌意,”孙帛臣割了那些花的茎秆,而后起身道:“按寻常人家的规矩,我也算的上是你的小叔,自然和人樊大将军不一样,终归是要和自家人站一边。殿下既肯放下身段去寻那对你毫无礼数之人,又何不信任我们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呢?”
孙帛臣见他虽停下脚步,却不说半句话,也不急着要听他的回答,只是走上前去把那一捧因他而蔫巴的花塞进他的怀里,笑着说道:“殿下好生考虑。”
见他出了王府的大院,一旁待命的侍卫才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王爷,他会不会真把您告发了?”
孙帛臣望着燕君泽的背影,笑道:“他若真找到了证据,又何苦跑这一趟,我可不认为他燕君泽是这么能沉得住气的人。”
“王爷英明。”
“好了,再去催一催她那边,丞相这么好的一颗棋子,我可不舍得让他落入别个手中。”
“是。”
几日后......
临近正午才下了朝,回京的这么多天,今天却是樊云敛第一天上朝,一年多没遭过这番苦难的他站得是浑身酸痛。
一同下朝的祁越见他这般神色,便不禁开口道:“可是觉得打战要比这上朝来的轻松多了。”
樊云敛刚想回他,就听见一个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樊将军,祁右史......”
两人闻言转身看是沈进,便一齐拱手道:“沈丞相。”
沈进也拱手,笑着说道:“将军回京这些日子我也没能遇上,今日碰上了,二位不如就来沈某府上聚聚?”
樊云敛道:“沈相客气了,还是……”
沈进听他似是有拒绝的意思,又赶忙说道:“只当是寻常家宴,还请将军和右史赏光。”
樊云敛和沈丞相本是不对头,只是现下朝中混进了北蛮的势力,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了。
祁越自是依着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