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的价值

林海扶着墙，昏昏沉沉地走出车库。望着星空，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斗，镶嵌在黛色的夜幕上，像熠熠生辉的宝石，胜过了喧闹城市绚灯烂的霓虹。“丽丽姐也很爱看星空啊......”白天的一幕幕不断地在林海的脑海里碰撞，他的内心犹如千刀万剐，捂着脸，苦笑着，眼泪不经意地从眼角滑落，“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要让我成为一个变种人......”

这时，林海的通讯仪提示有一条未读来电。他慢慢地从包里掏出通讯仪：“计划有变，任务目标改到明天晚上九点与你汇合，在那之前，你要一直待在K市。生活费已经转到你的卡上了。——巴德罗”

林海读完信息，关上通讯仪的瞬间，身后突然传出剧烈的爆炸声，他赶忙回头一看，五个穿着黑夹克，梳着彩色爆炸头的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露出令人胆寒的微笑。“你们是谁？”林海大喊着，立刻双手紧握，摆出战斗的姿态。但那五人只是不紧不慢地掏出烟抽了起来，满脸不屑地冷笑着，根本没把林海放在眼里。这时，站在最左方的男子谄媚地向站在最中间的男子问道：“老大，您说这个家伙能抗您几招？”“我觉得他可能半招都扛不住吧，哈哈哈！”站最右方的男子应和着，笑容逐渐灿烂。林海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听到他们的嘲讽，怒火更是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出来。林海从腰间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冲向最中央的那个人。那人没有躲闪，吐出嘴上叼着的烟，随即从夹克内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起了一簇火。

“让你看看自然系变种人的力量！”那人说着，将左手放在火上，又将右手的打火机渐渐远离左手。那团明明三根手指就可遮掩的火焰，竟然随着他双手的远离越来越剧烈，成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餐桌大小的火球。林海正惊异于男子的能力，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那男子用火球轰到了墙上，炽热的火焰将林海的皮肉烧的焦烂，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痛苦的喊叫。熊熊的火焰过了好久才熄灭，这时的林海，周身烧成了焦炭，衣服也被烧的残破不堪，陷入半昏迷状态。“废物，你不会这样就不行了吧？”那人嘲讽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吗？因为你，在我的地盘动了我的人！想起来了吗？就是你在那个小吃店干掉的那个人！”那人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柄菜刀，走向林海，企图将他大卸八块。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三张白色的魔术牌，径直飞向那个男子。男子赶忙用菜刀格挡，不料那三张卡牌竟比那菜刀更加锋利，一瞬将其斩碎，同时也切伤了男子的脸，鲜红的血液从那男子的伤口喷溅而出。“谁！”男子恼羞成怒，挥着已经被切碎的菜刀，大喊道。“老大你看！”其中一个小弟指着不远处，满脸惊恐地说。男子向那方向一看，在柔白的灯光下，站立着一位穿着整洁的白礼服和白西裤，戴着白色的绅士礼帽和洁净的白手套，一头白发的男人，脸上是令人胆寒的福克斯面具。“你是什么人！”男子有些心虚，但碍于在小弟面前的威严，他仍然装出镇定的模样，指着那人问道。

“我么？”那人冷冷地应答说，“我叫乔克，是Joker的谐音。你们可以叫我——魔法师！”

“魔法师......”其中一位小弟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一下瘫坐到地上，“引导大变革的十三个最强变种人中排行第八的魔法师！”一瞬间，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那五人先前狂妄的气焰瞬间萎靡。为首男子看着立在他们眼前的魔法师，浑身忍不住地颤抖着：“你......你真的是魔法师吗？”

“当然，如假包换！”魔法师的语气里并没有强者的不屑与嘲讽，相反，在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柔和与善意，纤细的手轻轻一挥，那三张魔术牌忽地回到了他的手中并分别闪现出红黄蓝三色的光。

是三色塔罗牌！

在十三位最强变种人中，除了“黑色死神”修明之外，还有一个最为奇特的存在，那就是“魔法师”乔克。他对自身能力的掌握全部凭借一套“三色塔罗牌”——“三色塔罗牌”不但可攻可守，能随着乔克的思想幻化成形形色色的武器和防具，还可以变出如猛禽、大树一类的生命体。正如他自己说的“魔术师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修明是“自然系变种人中的异类”，那么乔克就是“超人系变种人中的异类”。与一身黑衣的修明完全对立，乔克战斗的时候总是穿的一身洁白，而且不管是怎样激烈的战斗，战斗结束，乔克的身上都不会被一丝血迹所污染。所以，也有人称之为“白色死神”。

“快逃！”那五人彻底慌了手脚，转身慌乱地逃窜。看着他们狼狈逃跑的模样，乔克并没有去追，只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上的牌，戏谑地自言自语说：“今天是小红来呢，小蓝来呢还是让小黄来呢？真是让人难以决断啊！”说着，抽出黄色塔罗牌，皓腕一甩，那黄牌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向那五人。“果然还是让小黄来更好，不过，别杀死了，我还有话要说！”

那五人感受到身后飕飕的凉风，忽地一转头，只见那道黄色牌分身成为数十张牌，刺向他们。转瞬间，那五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流成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乔克闲庭信步来到了那为首的人的面前，蹲下身子，娴熟地指挥红色牌变换成数十柄巨刃，切断了五个人的四肢。那飞溅的血液，在乔克身前半厘米处停了下来，化作一缕缕烟雾，飘散而去。那五人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不断的发出“额啊”的低吟。“我刚刚听见你说，你是自然系变种人来着。我很好奇，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一个自然系变种人完全可以利用元素化的能力避免的，你是怎么受伤的呢？可别告诉我你堂堂一个自然系变种人，连元素化的能力都没有啊！”乔克冷冷地说道，“死在我手上的自然系变种人少说也是一千起步，不会元素化的，你倒是唯一一个。真是个'优秀的'自然系变种人啊！”说罢，乔克挥挥手，红牌与黄牌相继响应，回到了乔克的手上。

“大变革后我立下誓言不再杀人。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念想，去哀求死神的宽恕吧！”乔克说完，将三色牌藏匿起来，瞬移到林海身前检查他的伤势。只见那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的烧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果然是很惊人的能力呢......”乔克抱起林海，用三色塔罗牌变化出一道空间门，传送回了小吃店。

“林海......”王丽的声音在林海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林海忽地跳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洁白的床上，而床头的红木桌上摆放着一杯刚冲好的的咖啡和一碟烤的金黄通透的炸蜈蚣。“这是哪里？”林海不禁想着，拉开了窗帘——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乔克双手插在裤包里微笑着看着林海说：“总算醒啦！食物已经放那里了，尽管吃吧！”

“你是......昨天的那个服务生！”林海惊讶的合不拢嘴，大喊道，“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

“别误会，是老爹说，要亲自宴请你，才让我去找你的。”乔克倚在门框上，微微扬起的额头正对着阳光，飘逸的白发随着清晨的微风拂动，“你忘啦？昨天晚上你被五个自然系变种人围攻，还受了重伤，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这样吗？”低沉的回应，流露着林海无法隐藏的心酸、无奈与痛苦。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吊坠——那里面封着林海能够找到的，最后一张与王丽有关的照片——从他们高中毕业合照中剪下来的，模糊到只能依稀看出轮廓的一张照片。乔克默默地看着林海——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安慰林海的资格，毕竟自己可是大变革的主谋之一啊……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抱歉，林海先生。”乔克长叹一口气，“老爹现在还在睡觉，等他起来，你和他聊聊吧……或许他可以帮助你。”

“老爹？”林海转过头，无神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乔克，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指的店长吗？为什么要叫他老爹？而且那个女孩好像也叫他……”

“大概是因为老爹让我们找到了存在的价值吧？其实在遇到老爹之前，我们对自己很迷茫：我们究竟是谁、我们到底该干些什么、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的存在有价值......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乔克回答，“直到遇到了老爹，我们才终于找到了自己。老爹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可以忘掉以前的自己，塑造另一个自己的机会。所以，我们叫他老爹，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比我们年长，更多的，是一种感谢——谢谢他让我们重获新生。“

“是吗？”林海想着，将床头柜上的餐盘端起，打量了一下里面盛放着的炸蜈蚣，抓起一只就往嘴边送。“啪！”随着林海从蜈蚣中央一口咬下，脆生生的炸蜈蚣爆出绿油油的液体，把林海的脸喷的满是绿点。

“啊啊啊啊——”林海吓得发出一阵惊叫，手中握着的蜈蚣也脱落回到了盘中。溢出的绿汁将整盘蜈蚣都染成了绿色。"别那么怕嘛！这个汁液是无毒无害的！"乔克摆摆手说，“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第一次吃这个的人都是这个反应。”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有力地拍在了乔克的肩上。“老爹！”惊讶之余，乔克立刻深深地向店长鞠了一躬，“那么，请您和他聊吧！我先退下了。”

说罢，乔克又面向林海鞠了一躬，轻轻地关上了门。

“你叫林海，对吗？”店长微笑着，在身上翻找出一张洁白的手绢，轻柔地替林海擦去了脸上的汁液。隔着手绢，林海看见，那是一只布满伤痕、长满老茧的手。这只饱经沧桑的手，即使隔着手绢，也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粗糙。“昨天的事，谢谢你。”

“不，店长，我什么也没做好......倒是我该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林海偏过头，尽己所能不去看店长，“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感谢的价值吗？”

这时，店长的嘴角突然上扬，将手绢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和蔼地说：“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林海——我希望，我可以帮你找到存在的意义——你的价值！”

“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价值？”林海苦笑道，“除了当个炮灰，一无是处；除了打不死，一无是处；除了怕死，一无是处......”王丽的死、路人的误解、战败的痛苦......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让林海的心情落入了低谷。

“不，你也有自己的价值，只是你没有看见而已。你说你是炮灰，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但实际上，若你的牺牲可以保全别人，那么你也实现了你的价值。”店长缓缓抬手，按住林海的头，那慈善而和蔼的微笑，让林海的心中涌出一丝温暖。“不如从做好一道菜开始，慢慢寻找自己的价值吧？我会亲自指导你的。”

一个静谧的小巷内......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三个衣着怪异的小混混被逼到了角落，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斗篷，黑色的纱布把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闪着四色光芒的眼睛。那些混混们已经被这个男人打的头破血流、满嘴碎牙，他们下跪求饶，希望可以得到宽恕——但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的意思。男人的脚步声，在小巷中如波浪一般回荡，他的左手燃烧起一团黑色的火焰，拟化成兽爪的模样。

“黑色死神......修明？”那三人看见男子手上的黑火，一下认出了他是十三变种人之三的黑色死神修明，那个曾一人毁灭了一个舰队的恶魔。

“认出我了？”修明冷冷一笑，左手摆臂一挥，三个混混顿时人头落地，鲜血飞溅到四周的墙体上，像极了暗黑风格的涂鸦。“无聊，又是一刀解决！”

“哈哈哈哈......黑色死神的力量真不错啊！”就在修明准备离开时，他的背后出现了出现了另一个狂笑不止的男人，穿着揉皱的白衬衣，裤脚磨破了的咖啡色西裤。望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男子，修明轻蔑地说：“有什么事吗？没事给小爷我滚开！”说罢，修明全身冒出黑炎，化作数百只蝙蝠冲向那个男子，可那个男子不闪不躲，抬手一挥，数道冰凌从地面、墙体上如雨后春笋般疯长而出，击散了袭来的蝙蝠。就在修明打算发动第二次进攻时，那男子突然消失不见，正诧异时，修明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用寒冰做保护免疫了黑焰的灼烧，一拳贯穿了他的腹部。修明忍住剧痛，双手蓄力用黑炎拟化成两柄长枪反手向后刺去，怎料那男子眼疾手快，侧身闪避了这次进攻。修明于是再度发力，转身将两柄长枪扔向男子，可被男子一记后空翻便轻松躲开。就在男子落地的刹那，数十把黑炎拟化出的飞刀向他飞来，男子咧嘴一笑，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灵活地穿越于地面与墙体之间，灵活地躲避了所有的黑炎飞刀。

“黑色死神，也不过如此嘛！”躲掉所有的飞刀之后，男子看着眼前虚弱的修明，发出狂妄的嘲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能力？”修明捂住流血的腹部，大量失血让他变得极度虚弱。

“我嘛......只是一个无名鼠辈而已。不过，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不妨说了——鄙人便是，地狱犬——罗安！”听完这话，修明的眼瞳因为愤怒而急速收缩，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青筋暴起，身体不断颤抖。

“原来是你！既然这样，那我正好在这宰了你！”修明愤怒地嘶吼，身上再度燃起熊熊黑炎，不仅如此，地面以及四周的墙面，都布满了黑炎，像盘区在岩石上的触手、穿梭在草地里的蛇。修明咬破左手的拇指，用鲜血在右手掌心划出一道法阵，随着法阵变化，一柄巨镰和一张面具出现在他的双手。修明戴上面具，面具上暗淡的紫色伤疤变得明亮，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快速愈合。“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