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恶意

复工第一天，我特意早了半小时出门，选了最低调的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想着避开人流。

可车子刚开到公司楼下的路口，我就看见大门口围了一群人，举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远远就能看见“许安若退出剧组”“向郑熙雯道歉”的字样，大多是郑熙雯的偏激粉丝，还有些跟着起哄的路人。盛夏的太阳晒得人头晕，他们却堵在门口不肯走，吵吵嚷嚷的。

安琪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想让司机绕到地下车库入口，我摇了摇头。

保安上前拦着人群，我们快步往大楼里走，人群吵吵嚷嚷的，污言秽语隔着口罩传过来。推搡间，有人把半瓶矿泉水扔了过来，塑料瓶擦着我的胳膊过去，冰凉的水溅了一袖子，盛夏的风一吹，凉得刺骨。

安琪立刻把我护在身后，又气又心疼。

我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水渍，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坐进电梯里，镜面映出我平静的脸，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换做以前，大概早就红了眼眶，可现在只觉得麻木，连委屈都懒得委屈了。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非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我的个人社交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连几年前练习生时期的日常动态下面，都被刷满了恶意评论。1

两个谈得差不多的美妆代言发来问询，说品牌方担心舆论影响，想暂缓合作，等风波过去再说。

更过分的是私生饭扒出了我的公寓地址，半夜打骚扰电话，手机不得不连夜换了号码，连家门密码都改了。

我照常上班、练歌、围读剧本，每天依旧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妆发整齐，遇见公司的同事、前辈也还是笑着鞠躬打招呼，挑不出一点错处。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休息的时候总爱晃悠到作曲室附近，假装偶遇；也不会再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顺手拿一份抹茶味的点心，想着待会碰见他可以递过去。走廊里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我会提前拐去另一边的楼梯间，避开所有不必要的碰面。

边伯贤不是没试过弥补。

他找过公司公关部的高层，催他们尽快出澄清通稿，甚至想自己发ins帮我说话，说清楚试镜的公平性。

可那天晚上郑熙雯给他打了电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说现在发声只会让粉丝更激动，把矛盾全推到我身上，反而会害我被骂得更惨，不如等热度慢慢降下去。

他犹豫了一整夜，最终还是删掉了编辑好的文案。

消息是后来金珉锡无意间跟IU提的，IU又转告给了我。

我当时正在练歌房里开嗓，听完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转身继续练歌，连音调都没颤一下。

没有失望，也没有难过，就像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正早就知道答案了，再确认一次，也没什么差别。他的权衡利弊里，我从来都不是优先选项，以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