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边伯贤,声音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那个笑眼弯弯的样子判若两人。
伯贤哥,原来在你心里,只有她受了委屈是吗?

边伯贤猛地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措,想上前又停住脚步。

安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中间有误会,大家把话说开就好……
不是哪个意思?不是觉得她准备了三个月很可惜?不是觉得剧组换人不对?

我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会议桌上,一沓试镜记录、评分表散开来,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三轮面试,我综合评分第一,导演组全票通过。我没靠任何人,没耍任何手段,这个角色是我一页页背台词、一次次练表情试镜试来的。我拿到角色,问心无愧。

郑熙雯这时轻轻拉了拉边伯贤的袖子,声音柔柔的,带着点怯意。

安若,我知道你肯定也付出了很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粉丝太激动了,你别怪伯贤,他就是担心我。
她话音放得软,反倒衬得我像得理不饶人。
边伯贤果然立刻皱了皱眉,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点安抚。

安若,这件事是剧组流程有问题,不怪你,也不怪熙雯前辈。大家都是受害者,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僵,等公关澄清了就好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大家都是受害者?边伯贤,她只是没拿到角色,粉丝替她鸣不平。可我呢?我被全网造黄谣,被人堵在片场骂,我的家人朋友都被牵连挨骂。这叫一样吗?


我知道你也受了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在你心里,她永远是那个柔弱无辜、需要被保护的人。而我,就算被骂得再难听,也活该受着,谁让我拿到了角色呢。反正我性格开朗,扛得住,对不对?

边伯贤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没法反驳。因为他刚才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是这么想的。他习惯了郑熙雯的柔弱,习惯了护着她,却忘了我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也需要被人相信。
我没等他再解释,弯腰从包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是上次雨夜他披在我身上的那件,我洗干净熨平整了,本来想今天顺便还给他。还有那份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想给他惊喜的新曲旋律草稿,也一起放在了桌上。
外套还你,谢谢你之前的照顾。这首合作曲,也不用再往下做了。

我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的疏离。
以前是我越界了,错把朋友间的照顾,当成了不一样的特殊。我以为我们好歹是朋友,你至少会信我一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以后我们就做普通前后辈吧,工作走官方流程,私下就不用再联系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管会议室里其他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脚步又稳又快,背挺得笔直。
只有走出很远,拐进无人的安全通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小太阳也会被浇灭的。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骂了我。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在他心里,我从来都不是那个会被优先心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