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私房韩料藏在老城僻静巷弄,没有粉丝扎堆,也没有记者蹲守,狭小包厢只开一盏暖黄吊灯,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我换了一身素净浅杏连衣裙,淡妆素裹准时赴约,推开门时,边伯贤已经坐好。他穿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没褪去,哪怕刻意收拾过,眼底藏着的疲惫依旧遮不住。桌上摆好两份清茶,几样清淡前菜已经上桌。

来得正好,外面风凉,先坐。
劳伯贤哥等我了。

落座后两人安静翻看菜单,他下意识避开重油辛辣的菜式,轻声记下我不爱吃辣的习惯,让人心里一暖。
菜陆续端上桌,碗筷碰撞的轻响是唯一的动静,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平缓的气氛。安静半晌,边伯贤抬手唤来店员。

麻烦拿一小瓶米酒,温一下。
怎么突然想喝酒?


难得不用赶行程,心里堆了点事,稍微喝点舒缓一下,不会贪多。
温好的米酒盛在两只白瓷小杯,清甜酒香漫开,他率先举杯浅抿一口,眉眼间的松弛只维持片刻,很快又被一层沉郁裹住。我捏着杯子小口沾着酒,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心底沉甸甸的酸涩慢慢往上涌。
几杯酒下肚,他话渐渐多了,不再刻意维持对外温和得体的模样,眼底压抑的难过尽数流露。指尖反复摩挲瓷杯壁,声音带着酒后几分沙哑无力。

有时候我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们再谨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分开这一步。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开她,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她扛不住,我全都明白,可我还是留不住。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泛红,一杯接一杯慢慢酌饮,过往的爱意与遗憾借着酒意无限放大。看着他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个人,我藏了数年的暗恋瞬间堵在心口,酸涩、委屈交织在一起,理智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我原本安静垂着的手骤然攥紧杯沿,声音比平时拔高几分,难掩心口的闷堵。
明明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无数粉丝满心盼着你的舞台,公司、身边朋友都在意你,何必死死困在一段已经走不下去的感情里自我消耗?

心里有舍不得的人我能理解,可你不该把自己熬成现在这副样子,失眠厌食,整日闷在练习室硬扛,值得吗?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死寂。
边伯贤猛地抬眼望向我,眼里的酒后迷茫散去大半,满是错愕。从前的我永远分寸得体,礼貌克制,说话温柔平缓,从来不会这般失态直白地宣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我如此激动的模样。
他愣了许久,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暖黄灯光落在我紧绷的侧脸,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耳尖唰地烧红,慌忙垂下视线,指尖慌乱抚平裙摆褶皱,强压下失控的情绪。
抱歉,我话说重了。只是看你整日消沉,有点看不下去。

他放下酒杯,酒意冲淡了平日的疏离客气,目光安安静静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着我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别扭,像是此刻才隐约察觉到,我对他,从来不止后辈对前辈普通的关心。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你好像……比我身边任何人,都更在意我会不会为难自己。
我心口一紧,不敢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只能低头盯着杯底残留的米酒,鼻尖微微发酸。我怎么能告诉他,我所有的心疼、焦虑与失控,全都源于藏了整整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窗外晚风穿过木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桌上的米酒香气淡了几分。边伯贤没有再提起郑熙雯,也没有追问我失态的缘由,只是默默给我重新添了一杯温水,将剩余的米酒挪到自己手边,不再多饮。

你说得没错,我不该一直沉溺在遗憾里。只是有些情绪,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清零。
他语气软了不少,褪去方才酒后浓烈的悲伤,多了几分复杂柔和的意味,视线依旧久久停留在我躲闪的侧脸上,包厢里淡淡的拉扯感缠绕在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