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维持了一阵子后,他总算抬起脸庞,用认真的表情跟语气说道:
“空木,可以请你稍微跟箕轮谈一下吗?”
“……就算你这样讲我也……不,我尽力试试吧。”
在下午的课程中,实不断在脑海里重复那句话。
尾久似乎是真的在担心箕轮朋美,所以不能不顾他的请托实是这样想的。然而打从朋美出院后直到今日,实都刻意避免与她接触。理由有二。实担心如果跟朋美讲话,难得被冰见课长封印的与咀嚼者有关的记忆或许会复苏。再来就是难以言喻的内疚感。
被施加记忆封印处置前,朋美跟实打了勾勾。做下的约定是“如果又在荒川的堤防上相遇,要再做一次朋友”。
实打算要遵守那个约定,却也同时自觉这是极大的欺瞒。
因为实跟冰见课长做了交易。实会加入特课,不过当所有红宝石之眼都消灭时,冰见课长要从包含朋美在内的所有人类的脑海中消去跟实有关的记忆。
实不知道这个交易是否能实现。他或许会输给恐惧而逃离特课,也有可能因为跟红宝石之眼交战而丧命,或是受到无法恢复的伤害。就像曾跟安须由美子搭档过的生驹早苗那样。
不过至少实向冰见课长提出的条件,无疑是背叛了他答应朋美会再次跟她当朋友的约定。因为实为了要让朋美忘记自己,从今而后会以煤玉之眼的身份战斗。
这一类的事情,实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着。
结果实一半期待,一半害怕自己会在晨间的荒川堤防与朋美再次相遇,在学校里也自然而然地一直躲着她。
所以说,就算你叫我跟她谈一谈,我也……
发出不知是第几十次的叹息声时,告知第六节下课的钟声同时响起。
实做好放学的准备,接着离开教室走下楼梯。他在室内拖鞋柜换了鞋子,走出楼梯口时,停下脚步望向左右两边。要去脚踏车停车场的话是左边,要去操场的话是右边。
迷惘了一会儿后,实将身体转向右边。
走了数分钟后实抵达操场,田径社的社员早就在那儿开始热身了。实在身穿淡紫色运动服的女社员团体中发现了眼熟的短发,所以他透过铁栅栏目不转睛地凝望那边。
距离将近有五十公尺,不过也许是因为第三只眼连视力都能增强吧,实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朋美的侧脸。之所以苦着一张脸 ,是因为她正用力地伸展着小腿肚跟阿基里斯腱吧。实无法从那张认真表情上判读朋美的内心。
总之田径社已经开始练习了,所以不能大声呼唤她。不,就算还没开始练习,实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会让社员们记住的行为。
左腕上的跑步表显示下午三点五十分。田径社的练习应该会持续到晚上七点左右。就这样呆呆站在操场旁边三小时以上实在太可疑,应该先退到图书馆那边,再找适当的时机重来一次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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