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简秋楠恹恹的,她缓缓坐起来,无力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
恨吗?那倒没有,毕竟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等先生回来还是……
简秋楠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蹬上拖鞋。

我饿了
管家欲言又止,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事儿?先生现在还没回来……

嘘,小声点,简小姐走过来了……

在说什么呢?
简秋楠慵懒地倚在楼梯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下的两人。

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吧?

我倒想知道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到底是谁,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吃里扒外。

你过来。
那个女仆怯生生走上前。简秋楠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

皮相倒是不错,不知道安凝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没有的事……
简秋楠冷笑,忽的一巴掌将她扇得跌坐在地上。
下人们早就在暗处看到了这一幕,每个人想法各异,但无不变色,即使是马嘉祺,也不会对他们这样无缘无故发脾气。

你们一定在嘲笑我吧?

没错,像我这样一无所有无所顾忌的人,你们今后可要小心,指不定哪天你们就出了什么意外,让我想想……车祸?坠湖?

夫人,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多嘴了……
简秋楠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准确的说是看了在场所有人。

她年纪轻,嘴上不分轻重,请夫人原谅。
简秋楠睨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往日平易近人的神色。

您是马家的老人儿,您都这么说了我岂能再生气。
管家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她如坠冰窖。

我只是想告诫她们,不该有的想法就不要有,想清楚谁才是她们应该效忠的人。

有山楂粉吗?好久没吃了总是想着。
管家的手猛的握紧,冷汗涔涔。

夫人若是喜欢,我马上去买。
简秋楠别过脸去,轻轻一笑。

我只是随口一说,您不用放在心上。

安凝这会儿生死未卜,您不去看看她表表忠心?
管家更加惶恐,一向冷静的她手足无措起来。

夫人,我……

滚下去,你是马家的人,我动不了你,但是你给我记住,伤害我的人,我必让她生不如死。

夫人,您听我解释……

阿姨,您先下去吧。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里是无限的疲惫。
简秋楠的内心在嘶吼着,面上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寒气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任何温度也没法缓解。

在生气?
马嘉祺走近一点,好像在仔细观察简秋楠的神色。

事出有因,我……
比起这个,简秋楠更关心别的。

她是死是活?

很险,差一点就死了。
马嘉祺说得小心翼翼,一面继续观察简秋楠的神色变化,简秋楠依旧面无表情。

很好,死有什么难的,活着才是要日日忍受诛心的痛。

阿楠,你不怨我?
一丝自责,一丝失望,还有一丝期盼,他希望她发脾气,最好把东西砸个稀巴烂,然后拼命捶打他。
简秋楠笑得得体,并不回答他的话。

吃饭吧。

阿楠。

原谅我,好不好,我会解决这一切的,一定会。
可是信任一旦出现了裂痕,便会开始瓦解,最后支离破碎,又怎么能是原不原谅可以解决的。马嘉祺把她揽进怀里,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霸道地占据她的鼻腔,但她却再次伸出手,留住了那股味道。也许她还没学会拒绝他的怀抱,最后她闭上眼,听见了自己内心的惶恐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