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夏再次醒来,他还是第一时间打量四周,就温度而言,自己已经身在暖室之中,自己被围起来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还是那个稚嫩的人类幼崽的细胳膊细腿。
于夏仔细观察了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铺好的软垫上,还盖好了被子,还换了新的小衣,原来自己在一个小木床里面。
这时于夏费力爬了起来,趴在木床边,腰间受缚,才发现自己腰间绑了一条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被躺在一旁床榻之上的那个少年,紧紧的缠绕在手中。
红绸上被一些深红的血迹染黑,显得斑驳,这是……那少年的红色腰带。
那个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上衣褪尽,全是绷带,脸色红润,不再像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苍白,看来已经治疗过了。
于夏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于夏听到脚步声,正想转过身来,结果,小腿一软,跌坐在了小床里,脑袋差点撞在身后的床沿上。
一只大手护住了于夏的脑袋,而床榻之上的少年似乎也因为绸带的牵引,悠悠转醒。
那只大手将于夏扶稳后,便赶紧查看那少年的伤,应该是医者。
于夏盯着那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袍男人,那人正为那少年认真的把着脉,这人从头到尾就面色凝重,僵着脸,看不出好坏。
少年缓缓睁开眼,先侧脸看了眼于夏后,轻呼了一口气。
于夏愣神:他这是,在担心我?
“两位还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一躺就是一个多月,我以为我这儿又多了对尸体呢?”,那青袍医者瞥了一眼一小一少的两人,没好脸色的说着。
“他,没事儿吧?”那个少年虽看到于夏无恙,还是担心的问道。
“他?”青袍医者看了一眼于夏后对那少年说道:“他,比你好,虽然嗓子哑了,等他稍大一些再对症治疗,寒疾虽未完全痊愈,但已无大碍,主要是他还小很多药都不能用,我配了些温和的药,好好调养两个月寒疾便能全消。”
“什么?嗓子哑了?”少年激动的立起身来牵动伤口,胸膛的纱布上晕出隐隐的红。
于夏看着少年动弹也紧张,立刻担心的站了起来,趴在木床沿上,伸出小手,这时于夏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又将手收了回去,扒在床沿边。
那青袍医者似乎看出了于夏的担心,以及少年不顾身伤的鲁莽,随即便伸手将于夏抱起放在了少年的身边。
“嗓子哑了怎么了?要不是他叫醒了你,你们俩就都没了。你不要命,能不能稍微看在他的份儿上顾惜着点儿?你母亲的恩,我可还完了,你死了,我才不会管他。”青袍医者没好气道。
“可是他还小,他还没开口说过话,就……都怪我,若不是我,他也不会……”少年自责道。
少年轻抚着于夏的小脑袋,眼神中带着忧伤。
“其实也怪我,他太小了,加上他冻伤严重,等你赶到时,我急着保你们俩的命,忽略了他的嗓子,等我发现时已经太晚了。他的嗓子,我会想办法的。”青袍医者也自责道。
于夏不解: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选择,关你们什么事儿?
于夏,看着少年自责,就心疼,想了想,便爬到少年的枕边,轻抚着他的脸颊希望能安慰他。
于夏心想:不就是不能说话吗?要不是你,我不被人杀了,也该冻死在雪地里,别自责了,咱不亏。
他可不想这个小帅哥自责苦着个脸,雪地里那张失血过多,寒意都冻不红的苍白脸颊,他一点也不喜欢,太冷。
那个有温暖的怀抱,有温柔埋怨的少年的脸上,不该忧怨丛生,该爽朗扬笑才对。
自于夏记事以来,身边几乎没有朋友。
这少年的出现仿佛把自己某个空缺已久的地方填满了,光是看着便心生欢喜。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看着自己这副模样也不能做些什么,但是还是尽量想去安慰他。
他并没有理解那个纯白空间中那人的意思,无论真实与否,记忆不做假,如果可以,哪怕只是一场梦,自己也想去记住这个拼尽全力去保护着自己的人。
“你看,他似乎很喜欢你,你如果不振作起了,他该怎么办?”青袍医者也安慰道。
“嗯,炎叔,那我的伤?”少年终于开口讯问起自己的伤势。
于夏看着那青袍医者,原来少年与其熟识,还称“炎叔”。
“池叙,你的武功可能得重新练了,毕竟你还年轻。主要是这次你伤得太重,伤口上的毒加上寒气入体,余毒未清,寒气未尽,还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炎叔委婉道。
少年随即抬手握拳,试探到随后苦笑:“炎叔,你不用安慰我,我这身体,是……废了吧!炎阳功本就是童子功,等我这病好了,也就……学不了。”
炎叔沉默了。
于夏听到这儿,瞬间泪流满面,却哭不出声。
于夏他是个平凡的少年,不懂武功,尽管如此,他也读过不少金庸古龙,对于江湖人士武功的意义非凡,这个少年,小小年纪便能以一己之力,敌一众杀手,该是少年天才,却因为一个不知未来的婴孩断送前程……
“小是非,别哭,这样挺好的,等我伤好了,咱们就选一处风景好的地方,品朝暮茶,酿四时酒,自给自足,岂不快活?”池叙突然豁达道。
炎叔看不过去了,说道:“你这小小年纪,自己没志气,你跟稚儿说什么呢?他这辈子还没开始了,你就安排他开始混吃等死了?”
于夏听到池叙的话更郁闷了,池叙也不过一少年,因此便开始计划养老,哭得也更厉害,可他回过神注意到他的名字,愣住了,一时间止了哭。
是非?
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吗?还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同音不同字?谁家给自己孩子取名叫是非?也不怕孩子将来人缘不好。
池叙看着小是非不哭了,轻笑道:“你看,小是非也是乐意的。”
身为婴孩的小是非,寒疾未愈,还大哭了一场,没一会儿,就眼神迷离,趴在池叙的肩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