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凶手先生。
虽然目前来看，这位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但是……他似乎疯掉了。
疯掉了……那还能追究他砍人的责任不？
我还在紧张而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秦老师涣散的目光再度凝实，他缓缓转身，看向了我们，看起来冷静多了。
你叫夏然？
我不知所措地点头，迅速瞥了一眼逃往旅舍一路上无人阻挡的雪地，默默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秦老师倒没有什么突然暴起杀人的动作，虽然他现在看我的眼神相当奇怪……
学长捅了捅我胳膊，低声问道:
这眼神儿……夏然，你拱他家白菜了吗？
……你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联想!
在我俩忙着斗嘴的时候，秦老师就在一旁站着，抱着胳膊，也不说话。
等我们反应过来，这里还站着个人的时候，我感觉今天的风比前几天要冷很多……
呃，老师，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把你晾在这儿的……
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
秦老师令人惊讶的没有生气，只是很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有点愕然，暗自提高了警惕。
老师……我们没有要打探您隐私的意思……真的……
不是隐私。
我知道你们俩都猜出来了。那边那个，你手里拿着的，是我想的东西吧？
学长点头，张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摊在他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根透明到近乎隐形的线。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
您……就打算直接告诉我们？
我不说你们也猜出来了。
秦老师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这一次，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是淡淡的……释然？
我本来确实是想要多瞒一会……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所以，赶紧问吧。
罗斌学长的事……和您有关？
我试探着，问了第一个问题。
出乎意料，他很淡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干的，凶器你们都拿在手上了。
一会儿你们自己去我房间，把剩下的那半卷线给拿走吧。
这么坦诚的吗？
我和学长对视一眼。
看来……还可以继续？
再接再厉，趁现在不知道是秦老师不清醒还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再验证我们的几个猜测吧。
至于他有没有故意误导我们……这一点我倒不担心。
一是因为想忽悠身为“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的学长难度过大，二是因为……忽悠我俩有啥好处？
最后，让我不想直说的是……我比较相信我的直觉。
我感觉，秦老师这次，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为我们解惑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距离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但罗斌出场的顺序明明是在队伍的中间，为什么只有他死了？
距离的问题？
秦老师没有正面回答学长的问题，而是皱眉思索，而后露出恍然的表情。
我好像明白了……但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
因为罗斌的动作不标准。
我们在这句话入耳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罗宾学长是所有练习跳台滑雪的队员里，唯一一个会因为耍帅而提前舒展身体的。
其他的队员在通过那根致命的细线时，身体伏得极低，最多擦掉几根头发就可以安然通过，至于某个固执己见的学长……
所以说，不听老人言，还真是吃亏在眼前啊……
最大的疑惑终于被解决，我又把注意力移到了秦老师欲言又止的半句话上。
老师，您刚才是想说……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对，是我改动了K点的位置。
秦老师肯定了我们的猜测。
只不过，这个并不是我为了杀罗斌改的……上一次滑雪队训练的时候，K点就已经被移动了。
上一次……我默默比对了一下时间，什么也不想说了。你们滑雪队还真是很勤奋啊……
是欧阳？
秦老师轻轻点头。
我不想害她。
欧阳出事，只是一个意外……
她一直达不到她心里的目标，长久下来，压力越来越大，成绩反而越来越差了。
我想帮她找回自信……
行了，剩下的剧情我都能脑补出来。
为了帮成绩不佳的学姐找回自信，秦老师偷偷把K点挪了几十米……
但欧阳学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摔成那样的？
秦老师看破了我在想什么，无可奈何地一笑:
她可能是太激动了，看到自己越过了K点，动作在空中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形。
但她命很硬。
在滑行的时候动作出现那么明显的变形，摔下来理论上是活不下来的。
但她活下来了……是和你一样的理由。
真是幸运的女孩啊……
好吧，亲爱的山神小姐还真是助人为乐。
老师你确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学长似乎发现了盲点:
只是为了帮欧阳增加自信的话，似乎没有必要改动这么多吧？
现在人心惶惶的，都以为是遭了山神娘娘的惩罚……
秦老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因为我是按照她平时的水平调整的。
实际上，她超水平发挥后，本来的成绩也已经达到了她本来的目标，这才造成了你们看到的效果。
我没想到，我们的一个队员发现这件事后，竟然觉得这是山神的惩罚……现在有更多的人知道她的存在了……包括你们。
或许这也算是件好事吧……
秦老师的话语中似乎隐含着什么深意。他说完后，又转过身，对着皑皑白雪陷入沉思。
可能也是学校里流传的山神传说给了秦老师灵感，让他想到用这样奇诡的方式杀人，也是为了给山神扬名吧……
我们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秦老师突然扭过头，对我们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罗斌的事……是我错了。
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但在我离开之前……我能请你们允许我做最后一件事吗？
在我们诧异的目光里，他笑得很开心:
我想……再上一次跳台。
呜呜呜呜呜秦老师真的要死了吗……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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