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

离开餐厅时赵清锐的心情并不好，他不确定Zero是否还在监视，自己又能不能成功。

　　可是有些事不得不做，人们必须知道事实，这是绝好的机会，值得去冒险。

　　平日里赵清锐总是显得随意，略微凌乱的头发，宽大休闲的衣服，以及偶尔显得奇怪的言行。然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他热情洋溢的外表之下，有一双敏锐洞察的双眼。即使是一点细微的事，都很难躲过他的眼睛，只是多数时候他不去点破，这一次也是一样。

　　苏茜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种自来熟的态度就引起了赵清锐的关注。曾经的小学同学相见，由于相隔时间太久共同话题会变少，除了兴奋之外也会有点尴尬，可是苏茜和李泽川的交谈却十分自然，就好像这两个人一直对彼此十分熟悉。他装作热情的样子接近李泽川，暗中观察二人，李泽川还算正常，可苏茜果然进一步现出了破绽。

　　方天歌离开众人单独行动后，苏茜阻拦他和李泽川在一层探索，像是害怕他们会发现什么。

　　在二层仓库的房间内，赵清锐注意到了柜子的顶端，被人擦得一尘不染是因为有人踩过。那个人踩上柜子一定是想要穿过通风管道，以男人的身材有点困难，所以，也只有苏茜能够做到了。苏茜很苗条，却不像欧阳翊那样病弱，也不像小萱那样矮小，刚好能够踩着仓库的空箱子爬上去。

　　“真是欲盖弥彰呢。”赵清锐嘲讽地笑了，现在他要去回收证据。他趁其他人不注意，在苏茜的投票室里放置了自己的手机，并开启了录音功能。Zero时刻监视着他们，并根据他们的行动进度作出回应，全员都在一起行动，唯一将他们分开的时间就是投票的5分钟。投票室隔音性能很好，赵清锐推测Zero的投票室是没有广播的，这样她就能录制新的广播在众人行动的时候播放出来。

　　苏茜就是Zero，Zero就是苏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此刻让他心生寒意，说到底他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绑架，也失去了过往的记忆。现在看来自己的行动还没被她觉察，可是他心里清楚被发现后的代价——自己是在用生命冒险。6号投票室里，赵清锐轻松地找到了自己放置的手机，他结束了录音并开始播放。

　　“是。……金晓睿。……一切正常。……知道。……那我先挂了，一小时后再报告。”

　　赵清锐目瞪口呆，电话里传出的不是苏茜熟悉的声音，而是金晓睿冷漠中透着无聊的腔调，简直模仿得丝毫不差。如果这部手机不是他亲自放在苏茜的投票室里，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是苏茜发出的声音。

　　投票室的门猛然关闭了，墙壁的那一侧逐渐升起，从里面现出了苏茜的身影。

　　“真是聪明啊，连Zero都险些没能察觉你的行动。只可惜现在看来，这份证据，你带不出去了呢。”苏茜令人厌恶地冷笑道，与她平时对多数人温和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恶意的语气倒和金晓睿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个女孩在众人面前完美的伪装，她那残酷罪恶的阴谋，以及李泽川对她无保留的信任，赵清锐的内心突然萌生出了怒火，那是足以压制恐惧和绝望的愤怒。

　　“你得意什么，我看不出来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得意的。”赵清锐冷冷地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李泽川那么真诚地信任你，对你而言他只不过是能够利用的工具罢了，他可真够愚蠢，一直在包庇一个杀人凶手。可是，我知道你的真面目，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即使我死了，你那漏洞百出的伪装也一定会有其他人来揭穿！”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我自然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苏茜掏出一把消声□□，赵清锐刚刚注意到她戴着一双白色手套，在□□上留不下指纹。

　　苏茜面无表情地盯着赵清锐，冷酷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情感的波澜：“不过作为你把我揪出来的奖励，在最后的时刻，我可以诚实地回答你一个问题，让你死得明白一些。”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为什么要进行这场杀人游戏？”

　　短暂的沉默，一时间狭小的投票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到赵清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不是我把你们抓进来的。”苏茜语气平静地说，她并不像是在说谎，反而陷入了某种回忆，在一刹那间赵清锐甚至怀疑自己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与悲哀。

　　“你怎么把事情办成这样？完全和计划好的不一样。”欧阳翊飞快地打出一行字，他和苏茜在机房内用打开的记事本附件交流着。十分钟前，当他们通过监控装置看到赵清锐进入苏茜的投票室时，两个人的精神都瞬间紧绷起来。欧阳翊迅速向苏茜传达了紧急任务，将从张矩正大衣里获得、一直藏在机房抽屉的小口径消音□□交给她，让她在2号投票室内杀掉赵清锐并栽赃张矩正。随后，苏茜小心地爬过上下联通的通风管（注：通风管从机房连接到仓库，由仓库上下连通到一层，爆炸虽然使仓库内发生坍塌，却未影响通风管内部。）下到一层使用电梯到达6号投票室内。

　　“你放心，我在现场并没留下什么证据，赵清锐的录音手机也被我处理妥当了。我已将强效麻醉剂打入赵清锐的体内，并将他拖回他自己的投票室，两小时内他不会醒来，也就不会揭发我们。”苏茜迅速敲击着键盘，有条不紊地汇报着自己改变后的行动，欧阳翊看着荧光屏幕上的字皱起了眉头。

　　“那么栽赃张矩正的事怎么办？他一直很狡猾，在方天歌被杀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的证据，我们还不能揭露他。你也不希望更多无辜者的牺牲吧？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张矩正在杀害方天歌时使用延时装置获取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那么他大衣里藏着的麻醉针剂一定不止这一管，我将使用过的空针管留在11号投票室，就是为了置他于被动。”

　　“很好，接下来你想办法让大家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我来控制局面，只要将所有人的腕表依次扫过二层的验证装置，我们就达到目标了。”（注：验证装置在上锁的某房间内。）

　　“你的身体这么差，不会搬不动他们吧？”苏茜对欧阳翊的体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放心，我虽然体弱，却完全没达到行动不便的程度，只是装装样子减少他们对我的怀疑罢了。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虽然弱，但在十几分钟内搬运剩余人也是绰绰有余。”欧阳翊的手指在键盘上游移，嘴角扬起一丝让人看后心里发毛的诡笑。

　　苏茜没有说话，她将薄薄的高科技放毒面具藏进衣服内侧的暗兜里。六年的追逐，终于接近了终点，她只觉得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