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项目第三轮启动。
洛星河在图书馆二楼长桌收到了林正远的邮件。第三轮的方向变了,需要对接更多的数据源,涉及洛氏集团内部三个部门。林正远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话:“这次可能需要你经常来B市。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用十七楼那间办公室。”
他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许清梦坐在对面,正低头画速写。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他没有立刻回邮件。把手机放下,继续敲代码。
过了一会儿,她画完一幅,转过来给他看。画的是图书馆的窗户,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翻着面。他看了几秒。
“好看。”
她收回速写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刚才看邮件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
“林正远让我去B市。用那间办公室。”
她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拿起铅笔,在速写本空白处画了两笔,转过来。是一把钥匙。上面画了一颗星星。很小。和课程表上那颗一样。
他看了两秒。她把速写本收回去,合上,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六月的傍晚很暖,风里带着梧桐叶的味道。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你打算去吗?”
“不知道。再看。”
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洛星河。”
“嗯。”
“不管你去不去,那间办公室就在那里。钥匙在你手里。门开不开,是你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她正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他点了下头。
“嗯。”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夏夜里晃了两下,拐进小路。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住处走。
——回到住处,他坐在椅子上,把钥匙从钱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钥匙不大,银色的,齿痕很新。他看着它。打开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的“点心她吃了。说好吃。”他父亲回的是“知道”。他打了一行字。
“林正远让我用那间办公室。”
发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父亲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把钥匙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看了一会儿,放回钱包里。和名片、课程表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并排着。一张崭新,一张发黄,一把钥匙。他把钱包合上,放进口袋。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第二天早上。他到图书馆的时候,许清梦已经在台阶上了。今天她带了豆浆和酱香饼。看到他走过来,她把豆浆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看着他。
“你昨天回去之后,给你爸发消息了?”
“发了。”
“他回了?”
“回了。”
她点了下头,没有追问。继续吃饼。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上楼。”
两个人进图书馆。二楼长桌。她翻开速写本,拿起铅笔。他打开电脑,打开邮件,开始回复林正远。他写了三行字,停下来,偏头看她。她正低头画着,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我下周去B市。”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去看办公室?”
“嗯。顺便对接第三轮的数据源。”
她点了下头。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两笔,转过来。画的是一间办公室。窗户朝南。窗外能看到B市的天际线。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电脑旁边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颗星星。很小。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几秒。
“这是我那间?”
“嗯。你上次说的。”
他没接话。她把速写本收回去,合上,继续画。他低下头,继续写邮件。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碎碎的。
——一周后。洛星河坐上了去B市的高铁。
这一次,许清梦没陪他。她留在学校,帮殷歆芽准备考研的模拟面试。他出发那天早上,她到图书馆门口送他。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酱香饼。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吃早饭。她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偏头看他。
“你一个人去?”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她笑了一下,继续吃。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手指。然后看着他。
“办公室钥匙带了吗?”
“带了。”
“那间办公室朝南。早上有太阳。你去了把窗户打开。”
他看着她。她正看着他,目光很平。
“嗯。”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图书馆。马尾晃了两下,消失在门里。他站了几秒,转身往校门口走。
到B市的时候是中午。他直接去了洛氏总部。十七楼。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他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但光线很好。窗户朝南。能看到B市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桌子很干净。旁边有一个书架。空的。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办公椅上。椅子很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B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里慢慢亮起来。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许清梦。配文只有两个字。
“朝南。”
她回得很快。“好看。窗户开了吗?”
他看了一眼窗户。关着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六月的热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他坐回椅子上。回了一个字。
“开了。”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发了一条。
“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对接数据源。窗外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他敲了一会儿代码,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书架。然后继续敲。
——下午五点多。他处理完第一天的对接。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B市的天际线在傍晚的光里变成了暖橘色。他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许清梦发了一条。
“今天弄完了。明天继续。”
她回得很快。“吃饭了吗?”
他看了一眼。还没吃。他回。“还没。马上去。”
她发了一个“好”字。然后补了一句。“别吃泡面。”
他笑了一下。锁屏。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办公室。锁门。下楼。
——楼下。他站在洛氏总部的大门口。六月的傍晚很热。但风里有槐花的味道。他掏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的“钥匙收到了”。他父亲回的是“知道”。他打了一行字。
“办公室用了。窗户开了。”
发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父亲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往附近的小饭馆走。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