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
赵槿燃回来了,带了一箱腊肉和两罐辣椒酱,往桌上一放,说“我妈让带的,咱们宿舍平分”。江靳迟也回来了,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殷歆芽带了一箱特产,在群里发消息说“谁要我给谁送,不包邮”。校园里又热闹起来,食堂三楼重新开了,图书馆门口排起了长队。
许清梦的论文进入了最后一章。她每天到图书馆,坐在长桌靠里侧的位置,写一会儿论文,画一会儿画。洛星河的项目进入了第二轮收尾。他还是坐在外侧,敲代码,改报告。两个人各忙各的。但那张长桌的两边,谁也没挪过位置。
三月第一天,洛星河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林正远。说第二轮项目成果不错,准备推荐到六月的全国青年学者峰会。让他提前准备一份演讲材料。他回了一个“收到”。然后偏头看她。她正低头写论文,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六月有个峰会。要上台讲。”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吗?”
“不紧张。”
她笑了一下,很淡。继续写论文。他继续写材料。窗外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三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的。
三月中旬,许清梦的论文交了。她看起来轻松了一些,下午来图书馆的时候会多画一会儿画。洛星河的项目材料也交上去了。林正远回了邮件,说写得很扎实,峰会那边已经确认了。他回了一个“好”。
有一天下午。图书馆。她画完一幅画,转过来给他看。画的是图书馆的窗户,窗外有梧桐树,新芽长满枝头,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他看了几秒。
“春天了。”
“嗯。”
她收回速写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坐在对面,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他。
“你上次打电话给你爸之后,后来又打过吗?”
“没有。”
“他也没打给你?”
“没有。”
她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她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很淡。
“慢慢来。”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图书馆。三月的傍晚很暖,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明天见。”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洛星河。”
“嗯。”
“你窗户朝南。春天了,记得开窗。”
他看着她。她正笑着,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他点了下头。
“嗯。”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春风里晃了两下,拐进小路。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住处走。
四月。校园里到处是招聘海报。大四的学生忙着投简历、面试、等offer。许清梦已经保研了,不着急。她每天到图书馆,写论文的修改稿,画速写。洛星河的项目也收尾了,材料交上去了,只等六月的峰会。他每天到图书馆,继续优化代码,偶尔接一些外包项目。
有一天下午。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她画完一幅画,转过来给他看。画的是咖啡店的窗户,窗外有梧桐树,叶子已经长满了。他看了几秒。
“你又画这扇窗。”
“嗯。看久了就能看到。”
她收回速写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偏头看他。
“洛星河。”
“嗯。”
“你毕业之后,真的决定留在这里了?”
他想了想。“嗯。”
“那挺好。”
她笑了一下,很淡。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咖啡店。四月的傍晚很暖,风里带着槐花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明天见。”
“嗯。”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春天的风从她走的方向吹过来。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住处走。
五月。许清梦的论文定稿了。她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下午来图书馆的时候会多画一会儿画,有时候画风景,有时候画他的手,有时候画他的侧脸。他看到了,没说。她画完了,有时候转过来给他看,有时候不给他看。他不问。她也不说。
有一天下午。图书馆。她画完一幅画,没有转过来给他看。她把速写本合上,放进帆布袋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坐在对面,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他。
“洛星河。”
“嗯。”
“六月峰会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他想了想。“项目还在做。林正远那边还有第三轮。”
“那之后呢?”
“再说。”
她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她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很淡。
“不管你去哪,记得告诉我。”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图书馆。五月的傍晚很暖,风里带着梧桐叶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明天见。”
“嗯。”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夏天的风从她走的方向吹过来。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住处走。
六月。全国青年学者峰会。地点在B市。洛氏总部三楼报告厅。和去年论坛同一个地方。洛星河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评审委员会、洛氏技术部的高层、几个外部专家。林正远坐在第一排。张维明也在,坐在靠边的位置。他父亲没来。许清梦陪他来的,坐在报告厅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他的备用讲稿。他上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朝他点了下头,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但他看懂了,是“别怕”。
他转回去,走上讲台。台下几十双眼睛。他站定,把电脑接上投影仪,调出第一页,开始讲。声音很稳,没有看稿。偶尔低头看一眼屏幕上的提纲,然后继续。他讲了项目背景,讲了数据源的问题,讲了怎么换源,怎么搭框架,怎么调试。讲到最后,他说了一句:
“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计划。我想做一个能用的东西。不是论文里的算法。是真的能跑起来,能帮到人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掌。林正远点了点头。张维明坐在角落里,表情很平,没什么反应。
十五分钟到了。他收尾,说了谢谢,走下台。回到最后一排。许清梦坐在旁边,把讲稿递给他。他接过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讲得很好。”
他嗯了一声,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他发现自己的手有一点汗,很薄的一层。他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峰会结束之后,两个人走出报告厅,在走廊里碰到林正远。林正远停下来,看着他。
“讲得不错。”
他点了一下头。林正远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爸在隔壁会议室。他想见你。”
洛星河站在走廊里。许清梦在旁边,安静地。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他父亲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旁边没有助理。就他一个人。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两秒。他父亲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走开。他走过去,走到他父亲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他父亲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
“讲得不错。”
“谢谢。”
“六月之后,项目还要继续做?”
“嗯。林正远那边有第三轮。”
他父亲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什么。但他看到父亲的下颌线松了一点,很轻微。他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他接过来,是一把钥匙。洛氏集团。总部大楼。十七楼。林正远办公室隔壁。
“这间办公室空着。你要用就用。”
他拿着钥匙,看了两秒。他父亲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妈让你回家吃饭。周末。”
然后走了。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钥匙。许清梦走到他旁边,没有问什么,只是站着。过了一会儿,他收好钥匙,偏头看她。
“走吧。吃饭。”
她点了下头。两个人走进餐厅,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她拿了餐盘,帮他拿了一份,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对面,自己吃。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继续吃。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1
蹲蹲后续,想看下一章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