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一天,暑假过半。
洛星河照常七点到图书馆。门口台阶上没有人。他站了一会儿,推开图书馆的门,走到二楼。她的位置上空着。旁边的座位也空着。
他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拿出电脑。翻开。敲了两行代码。停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五。她通常七点到。今天没来。
他继续敲代码。七点半。八点。九点。她没来。他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继续敲代码。但手指在键盘上停停走走,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又闪,一行代码改了三次。
中午,食堂。他端着餐盘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她。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两口。掏出手机。打开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没来?”发出去。过了十分钟。她回。
“在家。昨天回去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她回家了。她没跟他说。也是。暑假过半,回家很正常。他打了两个字。“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锁屏。收餐盘。走了。
下午,图书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那张桌子空着。他写了一会儿代码。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收回视线。继续敲代码。
三点多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往常这个点她会说“打一局”。今天没人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的翻书声。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打开游戏。一个人打了一局。赢了。他关掉游戏。收起手机。继续敲代码。
傍晚,他走出图书馆。走到岔路口。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回宿舍。
赵槿燃不在。宿舍里很安静。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她的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的“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洗漱。上床。躺下。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是她发来的一张照片。画了一半的速写。铅笔线条。画的是一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认出来了。是他的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家画的。”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重新打。“我的手?”
她回:“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过了几分钟。他又拿起手机。打开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锁屏。放回去。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到图书馆。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她回来了。穿着浅灰色的短袖。头发扎着丸子头。脚边放着豆浆和包子。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
“昨天我不在。你吃了什么?”
他坐下来。“食堂。”
“好吃吗?”
“一般。”
她笑了一下。把豆浆递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吃早饭。阳光从梧桐叶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吃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上楼。”
他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进图书馆。她在旁边那张桌子坐下来。翻开速写本。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过了一会儿。她转过来。把速写本递过来。
“给你看。”
他接过来。翻开。那一页画的是他的手。铅笔素描。手指的弧度、关节的起伏、甚至连指甲的轮廓都画得很细。背景是模糊的。只有手是清晰的。像在键盘上停留的某一刻。
“为什么画这个?”
她看着他。目光很平。“想画就画了。”
他把速写本合上。递回去。她接过来。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继续画。他继续敲代码。过了一会儿。他偏头看她。她正低头画着。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收回视线。继续敲。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桌角上。七月的第一天。暑假还有一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个节奏。她每天早上带着豆浆和包子。他带着三明治。中午食堂。下午打游戏。傍晚分开。每一天都一样。但他不觉得腻。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敲了一行代码。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她。她还在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他收回视线。继续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