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宪晔早先就和徐文祖做好了计划,他让徐文祖先离开,自己解决完考试院这边徐文祖再来领“尸体”。
意料之外的是,尹宗佑不是泄愤似的连捅他几刀,而是直接剪了他的喉管,说实话,被剪的时候他觉得徐文祖真的要领一具尸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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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宪晔醒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当时徐文祖出去了,他一睁眼便回到了那些年岁,每次睁眼都是一个人的年岁。
喉管没有愈合,他拼力只能发出兽类的低吼声,腹部的伤口并不能妨碍他起身,只是数日没进水食,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靠墙站着,不过好在徐文祖很快就回来了。
徐文祖阿贤,醒了
徐文祖轻轻扶住崔宪晔,崔宪晔勉强点了点头。
徐文祖我买了些粥,喝一点吧
崔宪晔张开嘴,喑哑着发出“啊啊”的声音。
徐文祖皱起眉头,捧着崔宪晔苍白的小脸,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蹭了蹭他喉咙的伤口。
崔宪晔啊…啊…
徐文祖没事,只是喉管还没好
崔宪晔啊…啊…
徐文祖尹宗佑还有几天才能出院
徐文祖他恢复得很好,你该担心你自己
崔宪晔啊…
徐文祖探了探崔宪晔的体温。
徐文祖阿贤,你发烧了
徐文祖先躺下,我给你换药
崔宪晔啊…
徐文祖你的手机在尹宗佑那里,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徐文祖轻轻扶着崔宪晔躺好,为他换好绷带。
徐文祖颈部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是喉管…
徐文祖没说完的话崔宪晔心里明白,他以后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地发声了。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艺术品,归功于他自己。
这算是报应吗?
可他是崔宪晔,他不怕报应。
他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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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到了尹宗佑出院的日子,崔宪晔和徐文祖在医院不远处等他,起初徐文祖是不愿意让他出来的,但是谁也不能改变打定主意的崔宪晔。
日头被厚厚的云遮住,阳光拼了命像挤出来,却仍有些要下雨的势头。
尹宗佑走出大门,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余光里藏着两副苍白的面孔,一个满脸笑意,一个一脸假笑。
尹宗佑无奈地笑了笑,朝那边靠近。
徐文祖看着越来越近的尹宗佑,歪了歪头,揽着崔宪晔转身就走,尹宗佑停了下来。
尹宗佑喂!
徐文祖自己跟上!
崔宪晔无奈笑笑。
真是两个幼稚的恶魔。
崔宪晔啊…
崔宪晔拉了拉徐文祖的袖口,笑着摇了摇头,徐文祖无奈,转过身却不看着对面的人,偏着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徐文祖过来吧!
尹宗佑得意地上前撞开徐文祖,拉着崔宪晔往另一个方向拐,徐文祖一把拉住崔宪晔的手带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推开尹宗佑。
徐文祖他还在发烧,你走开
尹宗佑小晔哥你生病了?!
熟悉的称呼轻轻擦过崔宪晔耳廓,挠着他的心尖,仿佛在他身边的不是他最完美的艺术品,而是变回了过去那个单纯的小白兔。
徐文祖拜你所赐,他现在不能说话
徐文祖而且只有我能懂他,你,离他远点
尹宗佑该死…跟着你才麻烦
徐文祖阿贤,我们之后去哪?
尹宗佑这种事情应该等小晔哥好了再提
崔宪晔啊…啊…
徐文祖釜山?
尹宗佑好啊
徐文祖为什么是釜山?
尹宗佑没有为什么
徐文祖闭嘴
尹宗佑你想死吗?
两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在路边幼稚地吵嘴,而崔宪晔已经自己走出一段距离了,他还有事没办完。
两个人卯着五分钟劲吵了两分钟,才发现自己的争宠对象没了。
徐文祖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徐文祖还有,闭嘴,人丢了
尹宗佑我先把你解决了,再去找他
徐文祖你确定?
尹宗佑犹豫了,他心里清楚那天在四楼小晔哥保存了实力,所以他其实打不过喝醉酒的崔宪晔,那就更打不过徐文祖了。
尹宗佑不确定,所以还是先找人吧
徐文祖先回去看看
徐文祖如果不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尹宗佑朴丙民和那三个女人?
徐文祖嗯
徐文祖他要清除“余毒”了
徐文祖发烧的小猫咪脑子不太好,容易出事啊
尹宗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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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了小黑屋,果然不见人影,徐文祖察觉注射器少了一支,他贴着四壁走了一圈,在西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徐文祖跟上
徐文祖往袖子里藏了只注射器,不等尹宗佑反应就出了门,不过尹宗佑好歹是崔宪晔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到哪去,徐文祖前脚刚走他后脚也看到了那道划痕,赶紧跟上了徐文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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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宪晔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上,跟着前面不远处的朴丙民,直到要经过一栋破楼,崔宪晔加快脚步,揽上对方的脖子,注射器的针头深深扎进朴丙民的脖子,崔宪晔带着他拐进了烂尾楼。
这是一栋废弃了几年的建筑,它长年屹立在这里,附近没有摄像头,见证了无数的肮脏与灰暗的罪恶,乌鸦总爱光顾这里,阳光来到这里也会被乌云遮挡,只有风雨雷电才偏爱这里。
这里是遗失之地,这里是遗忘之地。
活着的人遗失了生命,死去的人遗忘了善意。
老人们常说这里盘踞着恶鬼,现在,有一个真正的恶鬼到来了。
朴丙民被暴地扔在地上,崔宪晔一脚踩住他的猪手,慢慢用力,而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崔宪晔看着痛苦不能言的朴丙民,他笑了,大张着嘴巴只能发出喑哑的嘶吼,嘴角不正常地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右眼因为笑容眯了起来,而左眼则诡异地睁着,空洞、浑浊,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一阵阴风吹过,撩起了崔宪晔一边的刘海,左眉梢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整张脸、整个人都带上了杀气。
再往上看,一道明显甚至狰狞的缝合伤口,黑红的细线已经长在皮肤上了,数条刀痕爬满了那处伤疤,仿佛是主人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时不满地发泄形成的,又像是主人并不希望伤疤愈合,故意为之。
苍白包骨的手遮住了朴丙民的视线,崔宪晔理了理刘海,让它重新盖住那块不大不小的地方。
不听话的孩子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是要被剜眼睛的,这点他从小就知道了。
朴丙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冰凉的手指探入了他的眼窝,手术刀深深插进了眼球与上眼皮之间。
除了疼痛,朴丙民感觉到了寒冷,彻骨的寒冷。
这个恶鬼来自地狱,从不属于人间。
熟练的手法让崔宪晔很快就把两只眼睛都剜了出来,地上的朴丙民已然没了动静。
他回想着朴丙民曾经对尹宗佑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自然而然地,他把视线移到了那张又脏又臭的烂嘴上。
谁让你这张嘴不老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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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西巷的二人扑了个空,尹宗佑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徐文祖却说再等等。
尹宗佑在墙根发现了三道划痕,明白那表示什么,于是跟徐文祖老老实实地等着猎物自己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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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楼二层,血溅到黑衬衫上并不明显,旁边散落着两颗眼球和一个小肉饼,那肉饼酷似人的舌头,不多时,两颗牙齿被那人扔了出来,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一口不怎么样的牙散落在一边。
不过很快,那人又把那些零零碎碎塞回了那张嘴里,只留下两只眼睛,却也不算孤单。
崔宪晔把割下来的舌头和拔下来的牙齿尽数塞了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针线,慢慢地把那张嘴缝了起来。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面带微笑,好像只是小朋友在修理自己喜爱的玩具一样。
缝合完毕,崔宪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的嘴角下撇,一刀扎进了朴丙民心脏主动脉,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鲜红的血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有种诡异的美感,血腥骚痒着他的鼻尖,他的嘴角又慢慢上扬,停在一个完美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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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里的二人在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等到了他们的猎物,意料之中,三只母老鼠。
被谎言利诱骗来的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踏进了这条幽深的巷子,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三双眼睛提溜地在黑暗里转悠,徐文祖和尹宗佑藏在两侧的暗处,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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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宪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看都没看一眼死掉的朴丙民,抬脚跨过他的尸体就离开了。
下一个猎物是谁呢?
啊…最完美的艺术品可不能有瑕疵啊…
轮到你了,闵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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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宪晔循着记忆里从尹宗佑嘴里绕出来的地址,鞋跟敲在台阶上,黑色的西装裤脚飘进电梯里,身边的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电梯到达了他想要的楼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退开,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踏出了电梯,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一只手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了枯红的血手印,小姑娘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跪坐在电梯里,灯光忽明忽灭,监控室里一面墙的小黑屏,一切都显得那么诡谲、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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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智恩正在给自己煮粥,她不怎么精心地准备好食材,拿起菜刀,刀刃触碰到洗好的香菇上,门锁转动,下刀,香菇已经成了两半,门被轻轻反锁,她拿出了第二个香菇,运动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轻擦,她拿出了第三个…第四个…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她抬起头,又抬手遮了遮刺目的白炽灯光,低头接着对她的食材进行加工,一双眼睛颇有耐心地等着她。
很快,她在淘米了,那双眼睛眨了两下,转身随意找了张桌子,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张黑胶唱片,闵智恩在锅里加好水,双手撑在案板上,疲态尽显,突然,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了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闵智恩吓得浑身发颤,哆嗦着拿起手边的菜刀举在脸旁,一点点向客厅挪动。
半光半影间,崔宪晔露出了刺眼的微笑。
闵智恩没能找到在她屋里作祟的人,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炸起。
“逃啊”
“你在等他吗?”
她面上血色尽失,恐惧使她无力握住手中的菜刀,金属与大理石清脆地碰撞,拖鞋一下一下地拍打在闵智恩心上,扰乱了美丽的交响乐,杂乱无章。
崔宪晔压下嘴角,大步上前把闵智恩拽了回来摔在沙发里,她的身体随着沙发的弹性上下晃动,平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恐惧。
崔宪晔没有去管那具娇美的躯体,而是转身去了卧室,随意挑选了一床被子,出来正好看到仓皇逃跑的闵智恩,他怒从心头起,把不听话的老鼠粗暴地裹在被子里推倒在地,冷眼看着地上的“蛆”像被拍上岸的鱼一样乱动,他踱步到厨房,拿起擀面杖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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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的三只母老鼠已经被解决,二人手法分明,三只老鼠身上都有一处致命伤,干净利落出手自徐文祖,其余乱七八糟毫无美感的地方都是尹宗佑干的。
现在,两双眼睛看着对方。
徐文祖还有一个
尹宗佑谁?
徐文祖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尹宗佑明白了什么,心底突然多了一丝慌乱,看穿对方的徐文祖眼神阴冷,心里算计着要不要对他出手。
下一刻,尹宗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来自“智恩”的。
“她在等你”
崔宪晔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选择留给尹宗佑。
只不过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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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上电梯,小姑娘还是那个姿势跪坐着,徐文祖看都没看就知道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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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管剧烈发痒的崔宪晔为二人开了门,他把徐文祖拉到沙发上坐着,尹宗佑面不改色地看着地上一团“白里透红”的东西。
崔宪晔把徐文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让他掐住,在他们来之前自己已经这样做有一会儿了,不过既然徐文祖来了,还是他来干比较舒服。
徐文祖慢慢收紧掐在崔宪晔脖子上的那只手,看着他脸上诡异的兴奋,苍白的脸慢慢充血,徐文祖陡然加重了力道,“施暴者”与“受害者”兴奋不已,尹宗佑一把拽开徐文祖,瞪着他。
收紧的喉管猛地一松,大量的空气涌了进来,崔宪晔剧烈的咳嗽带出了鲜血,刺激着屋子里仅存活的三个人。
崔宪晔咳咳咳咳咳咳…
是了,刚才尹宗佑已经解决了闵智恩,没有无数的击打,没有刀锋的刺入。
他把她活活掐死了。
徐文祖做得不错
尹宗佑哼
徐文祖阿贤,走吧,回去处理伤口
尹宗佑这里就有药品和绷带,为什么非得回去
徐文祖这里,要烧掉
尹宗佑为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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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宗佑怎么办?看你干的好事
接过徐文祖和崔宪晔自己这么两掐,崔宪晔的喉管伤口成功恶化了,一连几天没个好转。
崔宪晔拉了拉尹宗佑,示意自己没有问题,徐文祖已经订好了前往釜山的机票,本来想着崔宪晔好了三个人舒舒服服地去,结果却是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人带着一个哑巴去。
尹宗佑好吧,什么时候走?
徐文祖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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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地狱大门关闭,只是另一扇地狱大门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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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