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什么时候…雨下的这么大了？

无咎还在那边……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天空一片死灰，一只乌鸦刺耳的叫着，落在枝丫上。南台的路遥远而漫长，阴冷的天气，潮湿的石砖，谢必安手心渐渐沁出了汗。

他突然有点拒绝再往前了。谁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但即使抗拒，也未曾听过脚步，未曾犹疑片刻。

什么也没有。四周除了雨声一片死的静寂，桥上刻有南台字样的木牌边缘已经腐朽，腐烂的气息充斥在全身。桥下早已淹没，雨水漫过河岸。

没有他。

突然一阵不受控制从心底来的恐惧，他疯了似的，不要命的狂奔着，一家一家，细细询问。

谢必安失礼了，你们见过桥下的人吗？

谢必安抱歉……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不顾一切地冲进自己家里，眼中尽是焦急。这场面谁都会警惕起来吧，那些人摇摇头，急急忙忙把门关上，生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谢必安也对……怎么可能问出来呢……

毕竟，同情这种东西，在很早以前就消失了。

这时一个老人从一户破烂的屋里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那个人啊，我看见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声音越发苍老。“他早已落进水里了，恐怕凶多吉少喽。”他顿了顿，接着叹了口气惋惜道：“哎，挺俊俏的小伙子啊……”说完便转过了头，不再忍心说下去。

那一瞬间，好像一下子抽出了所有的力气，往桥的方向走两步便跪倒在湿泥中，污秽不堪。却又逼自己站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向桥上，嘶哑地一遍遍，一声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大雨浸没了他的声音。

谢必安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潮汹涌，湖水冰凉。

一片黑色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从远处飘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跳下水去，鬼使神差地打捞上来。来不及细看，就奋力向岸上游去，浑身湿透的爬上岸，浑身冰凉，剧烈地颤抖。待他鼓起勇气抬眸，却忽然像被灼烧到，大叫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拼命扔了出去。半晌，又颤抖抖的探过身子，再逃避似的缩回，反复多次。

那是一件衣物。

一件黑色的，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

乌鸦在天空盘旋，声声低哑的鸣叫。

谢必安突然猛地将面前的东西揽入怀中，紧紧地不松手。

谢必安不…这不是……不………

是，还是不是？这是个无效的选择。

雨珠滴滴答答落进水里，溅起一串串水柱。

直到他摸到一块令牌，檀木，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字的令牌。

谢必安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令牌，有水从脸颊滴落，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感觉不到倾盆大雨还在下，只是愣愣地望着那块令牌。行尸走肉一般，天地间，不知去往何处，像找不到家的孩子，迷茫，无措。

也没人知道，谢必安在那个雨天，是怀着什么心情，回到府里。

愧疚？挂念？还是…恨？

风萧萧兮易水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