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阳市公安局,询问室。
程暮懒洋洋地靠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烟蓝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左眼角的红痣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指尖转着一枚铜钱,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中年警官。
“姓名。”
“程暮。”
“年龄。”
“二十。”
“职业。”
“玄学咨询师。”
林警官“啪”地合上笔录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少给我扯这些封建迷信!老实交代,今天在文化街怎么回事?”
程暮无辜地眨眨眼:“警察叔叔,我可是见义勇为啊,那杀人犯持枪呢,多危险。”
“见义勇为?”林警官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他枪里的子弹全变成了糯米?”
程暮:“……”
——糟糕,障眼法忘记撤了。
他轻咳一声,正想胡诌,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陆沉那张黑脸——要是那家伙在这儿,估计又要训他“乱用仙力”。
想到这儿,程暮莫名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这个嘛……可能是他枪法太差,自己装错弹药了?”
林警官一拍桌子:“程暮!你当警察是傻子?!”
程暮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陆队就不会这么凶……”
林警官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程暮立刻坐直,“我保证以后不摆摊了!”
才怪。
询问从下午六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程暮被翻来覆去问了十几遍“铜钱为什么能立起来”“符纸为什么自燃”,解释得口干舌燥。
最后林警官黑着脸给他做了批评教育,勒令禁止再宣传封建迷信。程暮表面点头如捣蒜,心里盘算着明天换个地方继续摆摊。
走出询问室时,一个年轻的小警员偷偷塞给他一盒饺子:“程先生,食堂剩的,您凑合吃。”
程暮眼睛一亮,笑嘻嘻接过:“谢谢啊,你们警局伙食不错嘛。”
小警员挠挠头:“您别介意,林队就这脾气……”
程暮摆摆手,趁他不注意,指尖一弹,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滑进对方口袋:“送你个小礼物,贴身带着啊。”
小警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程暮已经溜到走廊长椅上,埋头吃起了饺子。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虽然凉了,但程暮饿了大半天,吃得格外香,他一边吃一边摸出手机,给封银沙发消息:
程暮:「哥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你自己热饭吃。」
封银沙秒回:「哥!你是不是被抓了?!要不要我来捞你?」
程暮:「……你捞个屁,老实写作业,然后滚去睡觉!」
正低头打字,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程暮漫不经心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饺子——
然后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陆沉。
他穿着件深灰色风衣,肩头还带着夜间的寒气,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目光落在程暮身上时,眉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程暮眨了眨眼,咽下饺子,笑得眉眼弯弯:“哟~陆队~”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陆沉先开口,声音有些哑:“……杀人犯的案子涉及西南,我来交接。”
程暮晃了晃手里的饺子盒:“巧了,我来吃夜宵。”
林警官从后面跟上来,诧异地看着两人:“陆队,你们认识?”
陆沉沉默两秒,点头:“程暮在西南帮过我们很多忙。”
林警官表情微妙:“……包括封建迷信?”
陆沉面不改色:“包括科学无法解释的刑侦协助。”
程暮差点笑出声——陆队撒谎的样子真可爱。
走出警局时,已经凌晨一点。
夜风带着凉意,程暮裹了裹单薄的夹克,瞥了眼身旁的陆沉:“陆队,住哪儿啊?”
陆沉摇头:“还没订酒店。”
程暮挑眉:“哟,专程飞来临阳抓我,连住处都不安排?”
陆沉冷冷看他:“我是来办案的。”
“是是是~”程暮拖长音调,故意凑近,“那……陆队要不要去我家将就一晚?保证不宣传封建迷信~”
陆沉耳根微红,别过脸:“……带路。”
封银沙和黑香菱已经睡熟,程暮轻手轻脚地开门,布了个隔音结界。
陆沉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沙发上堆着游戏手柄,餐桌上摊着封银沙的数学作业,墙角还立着程暮的“算命装备”折叠桌。
程暮溜进厨房,十分钟后端出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金黄的煎蛋。
“凑合吃,家里只剩这个了。”
陆沉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
程暮撑着下巴看他,突然问:“陆队,你真就为了案子来的?”
陆沉筷子一顿,抬眸看他:“不然呢?”
程暮笑眯眯地凑近:“没一点私心?比如……担心我?”
陆沉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面,耳尖却红了:“食不言。”
程暮大笑,正要再逗他,陆沉突然放下筷子,认真道:“程暮。”
“嗯?”
“下次再冒险,提前告诉我。”
程暮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加灿烂:“行啊,那陆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陪我去天桥摆摊~”
陆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