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30，天刚蒙蒙亮。

程暮一脚踹开封银沙的房门，烟蓝色长发还滴着水，左眼角的红痣在晨光中艳得晃眼，他手里拎着两套折叠桌椅，冲床上蜷成团的银发少年挑眉：“起床，干活。”

封银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哥……今天是周六……”

“周六怎么了？”程暮一把掀开被子，“周末的老城区人流量最大，算命摊黄金时段懂不懂？”

黑香菱揉着眼睛从娃娃屋飞出来，差点撞上程暮甩过来的围巾：“程先生，我们真要去做骗子啊？”

“这叫社会实践，”程暮义正言辞，顺手往她怀里塞了块迷你招牌，“你负责收钱！”

十分钟后，睡眼惺忪的封银沙被套了件藏青色道袍（程暮连夜网购的），头发还被扎成个小揪揪，他对着镜子呆滞两秒：“……哥，这衣服像神棍。”

程暮正往他腰间挂一串铜钱，闻言轻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黑香菱的娃娃屋被临时改造成“移动收银台”——程暮拆了个月饼盒，穿根红绳让她背着，活像个迷你账房先生。

早晨6:15，三人鬼鬼祟祟溜出小区。

老文化街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雾飘了满街。程暮目标明确，直奔街口那棵百年老槐树——

“就这儿！”他“啪”地甩开折叠桌，“左靠财神庙，右邻土地公，风水宝地。”

封银沙手忙脚乱撑起遮阳伞，黑香菱飞上桌摆好铜钱罗盘，程暮则摸出手机，对着初升的朝阳和摊位拍了张全景，发给陆沉：

程暮：「陆队，今日宜发财。」

定位显示：距您2786公里。

三秒后，手机狂震——

陆沉：「你带着你弟去骗钱？！」

陆沉：「立刻回去！」

程暮笑眯眯回复：「晚了，第一单生意上门了~」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蹲在摊前，黑眼圈快掉到嘴角：“大师……能算正缘吗？”

程暮铜钱一抛：“被甩了？”

男生瞪大眼：“您怎么——”

“你衬衫第二颗纽扣系错了，左手无名指有戒痕但现在空了。”程暮指尖敲敲桌面，“前女友是咖啡师吧？袖口有拿铁渍。”

男生当场泪崩：“她嫌我加班多……”

程暮抽了张黄纸，画符时指尖泛起蓝光（偷偷用了点姻缘牵引术），折成爱心塞给他：“放枕头下，七天内有转机。”

男生千恩万谢，掏钱时却摸到空钱包：“啊！我手机支付行吗？”

程暮叹气，从桌底拽出早就准备好的二维码：“扫码，998。”

封银沙小声吐槽：“哥，你这是诈骗……”

程暮踹他小腿：“去，给客户送张‘防秃符’当赠品。”

“让开让开！”一位拎着活鱼的大妈挤开人群，“大师！给我算算我女儿什么时候能考上公务员！”

程暮瞥了眼鱼鳃上的菜场标签：“您女儿是不是戴眼镜，昨天刚摔了手机？”

大妈倒吸凉气：“神了！她昨儿查成绩把手机砸了！”

“考试运被厨房灶神冲了。”程暮一脸高深，“您家冰箱是不是正对灶台？”

大妈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十分钟后，大妈捧着价值1888的“文昌镇宅符”欢天喜地走了，顺便把程暮摊位安利给整个菜场。

黑香菱数钱数到手软：“程先生，这比抓坏人赚钱多了……”

程暮翘着二郎腿：“那当然，扫黑除恶才几个奖金？”

中午时分，太阳有些过分的毒辣，街上的人逐渐少了，闹哄哄的氛围逐渐被冷清取代。

黑衣男压着帽檐在算命摊前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算生死。”

程暮正叼着棒棒糖玩手机，闻言抬眸，烟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左眼角的红痣妖冶得晃眼。

他慢悠悠地收起手机，指尖一弹，三枚铜钱“叮当”落在卦布上，诡异地叠成了一柱擎天。

封银沙蹲在旁边啃煎饼，见状小声嘀咕：“哥，这卦象是不是不太对……”

程暮没答话，而是盯着黑衣男袖口露出的一截绷带——那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位先生，”程暮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您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黑衣男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印堂发黑，煞气缠身。”程暮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您这是……背了人命啊。”

话音未落，黑衣男猛地抬手，一把黑洞洞的手枪从袖口滑出，直指程暮眉心！

“哥——！”封银沙吓得煎饼都掉了。

程暮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得更加愉悦：“急了？”

黑衣男扣动扳机的瞬间，程暮指尖一勾，那张垫在铜钱底下的黄符“唰”地飞起，精准地贴在了枪管上——

“咔。”

扳机扣下，枪却没响。

黑衣男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暮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手枪“啪嗒”掉在地上，黑衣男痛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程暮咽喉划去！

程暮“啧”了一声，侧身避开，同时抬脚一踹——

“砰！”

黑衣男直接被踹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到了一片随意摆放的废弃箱子。

封银沙目瞪口呆：“哥……你……”

程暮甩了甩手腕，冲他眨眨眼：“怎么样？帅不帅？”

黑香菱飞在半空，小脸严肃：“程先生！他爬起来了！”

黑衣男踉跄着站起来，眼神狰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都他妈别动！我在这条街埋了炸——”

“啪！”

程暮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巴掌扇飞了遥控器，随即单手掐住黑衣男的后颈，猛地往下一按——

“轰！”

黑衣男的脸狠狠砸在了算命桌上，桌子“咔嚓”裂成两半，鼻血瞬间糊了满脸。

程暮膝盖顶着他的背，单手摸出手机，拨通了110：“喂？临阳市文化街槐树底下，连环杀人案那个在逃犯，对，就上个月西南市局通缉的那个……嗯，已经按住了，赶紧来。”

挂断电话，程暮低头看了眼挣扎的黑衣男，叹了口气：“你说你挑谁的摊不好，非挑我呢？”

黑衣男咬牙切齿：“你……你到底是谁？！”

程暮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路过的算命先生啊。”

说完，他扯了根摊位上挂红绳的麻绳（实则捆仙绳），三两下把黑衣男绑成了粽子，还不忘打了个蝴蝶结。

封银沙全程呆滞，手里的煎饼早就凉了。

黑香菱飞过来，小声问：“程先生，你早就知道他是通缉犯？”

程暮耸肩：“不知道啊~但是感觉他不像好人~”

封银沙：“……所以你一开始就在钓鱼？”

程暮笑得人畜无害：“怎么能叫钓鱼呢？我这叫‘为民除害’。”

警笛声由远及近，程暮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摸出手机，对着地上捆成粽子的黑衣男拍了张照，发给陆沉：

程暮：「陆队，临阳市局欠你个人情~」

附赠定位：临阳市文化街，距西南市局2786公里。

三秒后，手机疯狂震动——

陆沉：「程暮！！！」

陆沉：「你他妈又擅自行动？！那是持枪逃犯！！」

陆沉：「你等老子去临阳——」

程暮慢悠悠回复：「别激动，人已经捆好了，临阳市局马上到。」

「对了，他刚才说在街上埋了炸弹，不过遥控器被我扇飞了，你让他们排查的时候小心点~」

陆沉：「…………」

封银沙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哥，陆队会不会气到申请调来临阳抓你？”

程暮挑眉：“他敢来，我就去西南摆摊。”

黑香菱：“……”

正当警察围住现场时，街尾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那边算命的！无证经营！给我站住！”

封银沙一扭头，吓得差点跳起来：“哥！城管来了！”

程暮“啧”了一声，抄起装钱的月饼盒，一把拎起封银沙的后领：“溜了溜了！”

黑香菱赶紧飞进程暮口袋里。

三人窜进小巷的瞬间，城管队长带着人冲了过来，指着程暮的背影大喊：“拦住他！那小子骗了一上午钱！”

程暮头也不回，反手甩了张符过去——

“啪！”

符纸精准糊在城管队长脸上，他愣了两秒，突然转头对队员说：“……咱们是不是该先去维持一下那边的警戒线？”

队员们：“？？？”

——障眼符，效果拔群。

晚上，封银沙趴在沙发上数钱，眼睛亮晶晶的：“哥！我们赚了六千八！”

黑香菱泡在钱堆里打滚：“程先生！明天还去吗？”

程暮瘫在懒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上全是陆沉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点开最新一条语音外放——

陆沉（咬牙切齿）：「程暮！你等老子过去！！」

程暮笑得肩膀直抖，故意按住语音键，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回复：“陆队~别生气嘛，我明天准备去天桥底下摆摊，你要不要视频监工呀？”

发完，他冲封银沙眨眨眼：“猜猜陆队现在在干嘛？”

封银沙想象了一下西南市局办公室里陆沉黑着脸捶桌子的画面，默默捂脸：“……哥，你真是作死小能手。”

程暮嚣张地咬碎棒棒糖：“怕什么？他又不是临阳市局的，管不着我~”

黑香菱小声补充：“但他可以申请跨市联合执法……”

程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