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游荡终于结束,程暮站在城市最高处的天台上,夜风卷起他烟蓝色的长发,发尾扫过左眼那颗妖冶的红痣,像是一抹未熄的星火。
他安静地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数千公里的空间,直抵那座被血色纹路缠绕的富士山。
“啧,还是得收拾烂摊子……”
他抬手,指尖燃起一张淡蓝色的符纸,符火无声燃烧,化作一圈幽蓝的光晕笼罩了整个天台,屏蔽类符纸——隔绝一切窥探,包括天机。
天台风声骤停。
程暮指尖的银蓝仙力突然凝固在空中,化作千万条晶莹的丝线,这些因果之线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嗡鸣,像是无数星辰在共鸣。
“殿下……”
他轻唤的尾音尚未消散,整座城市的霓虹突然同时暗了一瞬,夜空中的云层无声分开,露出其后璀璨的星河。
那不是人间的星辰——每颗星子都在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充满神性意味的符文。
一道目光自九天垂落。
那目光降临的刹那,程暮周身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他烟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左眼角的红痣突然灼热起来,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轻轻触碰。
“阿暮。”
谢祁的声音响起时,整栋大楼的玻璃同时震颤。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的真言,每个音节都带着亘古的韵律,仿佛群山在应和,江海在共鸣。
程暮仰起头,看见虚空之中缓缓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
左眼流淌着命运长河,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生灭灭,右眼倒映着宇宙洪荒,星辰诞生又寂灭,眸光所及之处,连时间都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河流般缓缓流淌。
神明的注视温柔又疏离。
祂的目光落在程暮身上时,左眼的星河突然泛起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春风拂过,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轨迹,竟为这一眼微微改变了走向。
“你又闯祸了?”
谢祁的声音里带着叹息般的笑意,明明是最简单的疑问句,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吟唱。
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楼下商铺的音乐声,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神圣的和声。
程暮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间。在这等神性面前,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他手中的因果之线剧烈颤抖,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本源。
一枚铜钱自虚空中浮现。
它出现的瞬间,整座城市的电子设备同时闪烁。铜钱表面刻着的不是寻常文字,而是流动的宇宙真理——正面是“因”,反面是“果”,边缘环绕着永不重复的星辰轨迹。
铜钱落入程暮掌心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他看到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看到文明湮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看到命运长河里自己千万个可能的未来。
“谢了,殿下。”
程暮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因果重量,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掌心旋转的铜钱,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神明为他破例的证明。
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这个近乎温柔的神情让漫天星辰都黯淡了一瞬。当眸光最终消散时,有片泛着金光的树叶轻轻飘落,恰好拂过程暮的眉心。
树叶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整座城市突然“活”了过来,风声再起,车鸣重现,仿佛刚才的静止从未发生。
只有程暮知道——
神明垂眸,为他停留了一瞬。
铜钱在程暮掌心轻轻震颤,随即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阵盘,阵纹繁复如星河倒悬,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最纯粹的因果之力。
程暮眸光一凛,抬手将阵盘推向虚空——
“去!”
金色阵盘瞬间撕裂空间,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奔数千公里之外的富士山。
富士山巅,原本黯淡的金色封印突然剧烈震颤!
血色纹路如毒蛇般疯狂扭动,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然而——
金色阵盘轰然降临!
“轰——!!!”
整座山峰剧烈震动,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下,所过之处,血色纹路寸寸崩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封印被修复了。
不仅如此——
那道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金色封印,此刻骤然爆发出比之前还要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旭日自山巅升起,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山脚下的居民纷纷惊醒,惊恐地望着这神迹般的景象。
“天啊……那是什么?!”
“神明显灵了?!”
而远在城市高楼的程暮,缓缓收回手,唇角微扬。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天台,背影懒散又嚣张,仿佛刚才撼动天地法则的并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