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在浴缸里睡了整整两天。
烟蓝色的小鱼蜷缩在缸底，尾鳍偶尔无意识地轻摆一下，鳞片上的光泽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恢复，从黯淡的灰蓝重新变得透亮，像是被水流打磨过的宝石。
水面的蓝色荧光早已消散，疗伤药的药力彻底融进他的灵脉，修复着最后一点暗伤。
第二天傍晚，小鱼终于动了动，慢悠悠地浮上水面，吐了一串泡泡。
“咕噜……咕噜……”
泡泡在水面炸开，小鱼眨了眨眼睛，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活过来了……”
他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身形一晃，重新化为人形，赤脚踏出浴缸，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
程暮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余光瞥见被丢在洗手台上的世言凯戒指，戒面上的蓝宝石幽幽闪着光，像是在无声控诉他的粗暴对待。
“哟，还活着呢？”
他恶劣地弹了下戒面，戒指“嗡”地一震，蓝光暴涨，虚影刚要浮现，就被程暮一把抓住，毫不犹豫地……
“啪！”
扔出了门外。
“自己玩去，别打扰我洗澡。”
门外的世王残片：“……”
程暮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重新放了一缸热水，这次没加疗伤药，纯粹是享受，他把自己埋进温热的水里，长发散开，像一匹烟蓝色的绸缎浮在水面。
窗外，富士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山顶覆着皑皑白雪，雪下是常人看不见的扭曲阵纹，以及……
一道极淡极淡的金光。
程暮盯着那道金光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殿下，你倒是会偷懒……”
金光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调侃。
洗完澡，程暮擦干身体，从衣柜里挑了件新衣服——宽松的深蓝色衬衫，袖口绣着暗纹，衣摆垂到大腿，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
他对着镜子随意拢了拢头发，烟蓝长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左眼角的红痣在灯光下艳得惊心。
“啧，帅。”
他对着镜子自恋地挑眉，顺手摸出手机拍了张自拍，发给了封银沙。
「哥复活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附赠一个wink的表情包。
推开卧室门，程暮脚步一顿。
床上，世小蓝正抱着那只蓝鲸玩偶，盘腿坐着等他，蓝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紫眸里写满了不高兴，但怀里紧紧搂着玩偶的样子，又莫名显得有点……乖。
程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哟，世哥~怎么，想我了？”
世小蓝冷哼一声，别过脸：“凡人！本座只是饿了！”
程暮嗤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带你吃饭去。”
出门前，程暮盯着世小蓝那一头乱发，忽然灵光一闪。
“别动。”
他按住想逃跑的世小蓝，不知从哪摸出两根皮筋，三下五除二给他扎了两个小揪揪。
“程暮！！！”世小蓝炸毛，伸手去扯，“你竟敢——！”
“别乱动。”程暮拍开他的爪子，顺手往揪揪上别了两个星星发卡，“多可爱。”
世小蓝：“……”
他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蓝发被分成两束，扎成对称的小揪揪，发梢还翘着，配上那张奶凶奶凶的脸，活像个不良小学生。
“本座杀了你！！！”
程暮哈哈大笑，一把捞起他往外走：“走了走了，吃饭去！”
街上人来人往，世小蓝顶着小揪揪，黑着脸被程暮牵着走。
铁板滋滋作响，圆滚滚的小丸子在油光中翻滚，老板熟练地用竹签翻动，焦香混着照烧酱的甜腻扑面而来。
世小蓝板着脸站在摊前，紫眸却忍不住往铁板上瞟。
“来一份。”程暮掏钱，接过纸盒，故意在小孩面前晃了晃，“真不吃？”
小鼻子动了动。
“哼！”猛地别过脸，“油腻腻的……唔！”
突然被塞了颗热腾腾的丸子，烫得直哈气。章鱼粒弹牙的口感混着酱汁在舌尖炸开，鲜甜顿时让瞳孔微微扩大。
“难、难吃！”边嚼边口齿不清地抗议，手却诚实地去够纸盒。
程暮举高手臂：“说句好听的？”
“……凡人！”踮脚去抢，小揪揪气得直晃，“给本座！”
咔嚓——
程暮精准抓拍下这一幕。
红豆馅的甜香萦绕在暖黄的灯光里，刚出炉的鱼形点心金黄酥脆，世小蓝盯着模具里成型的鲷鱼烧，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这什么低等……”
话没说完就被塞了半条“鱼尾”，酥皮咔嚓碎裂，绵密的红豆沙涌出来，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吐。
“如何？”程暮蹲下来与他平视。
紫眸闪烁：“……尚可。”
下一秒整条鲷鱼烧被抢走，急得拽程暮袖子：“还来！”
草莓大福雪白的糯米皮上沾着细粉，捏起来软乎乎地颤动，世小蓝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圆团子。
“毒不死你。”程暮当着他面咬开，粉色的草莓馅露出来，清甜的汁水顺着指尖滴落。
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外皮，微酸的草莓，甜而不腻的豆沙，三重口感让瞳孔瞬间变成星星状。
“……”
“还要吗？”
默默把剩下的两个扒拉到怀里，用行动回答。
程暮支着下巴看他鼓着腮帮子啃大福，突然伸手抹掉他鼻尖的糖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世小蓝僵住，这个动作有点太别扭了……
“发什么呆？”程暮已经起身掏手机，“来，比个耶。”
“放肆！”条件反射比出V字，反应过来时又被连拍数张，相册里赫然多出《世王の黑历史合集·幼年版》。
晚风拂过商业街的灯笼，暖光映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程暮咬着竹签轻笑：“接下来想吃什……”
话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靖国神厕上空，一缕常人看不见的黑气正如蛇般扭动，世小蓝怀里的蓝鲸玩偶突然泛起微光。
“看来……”程暮眯起眼睛，“甜点时间要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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