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

客厅里，程暮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转着世言凯戒指，戒指上的蓝宝石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世哥，别装死。”程暮戳了戳戒面，“我知道你能听见。”

戒指毫无反应。

程暮眯起眼睛，突然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行，那我帮你出来——”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水蓝仙力，直接按在戒面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世王快显形！”

“嗡——！”

蓝黑色的光暴涨，世王的虚影被迫浮现，硬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刚想开口，程暮却突然变招——

“缩！”

仙力如潮水般包裹虚影，在一阵刺目的光芒后，原地只剩下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一头通透如海水的蓝发，浅紫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原本威严的暗银面具现在滑稽地挂在他小小的脸上，几乎遮住半张脸。

“程、暮！！”孩童版世王奶声奶气地怒吼，“你找死？！”

程暮“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摘掉他的面具：“别戴了，跟个锅盖似的。”

世王，不过现在该叫小世了，气得脸颊鼓鼓，想跳起来打人，结果被程暮一根手指按在脑门上，小短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

“乖，叫爸爸。”程暮笑得像个反派。

小世：“我杀了你！！！”

十分钟后，小世被程暮用一根棒棒糖暂时收买，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他穿着程暮临时变的童装——黑色小T恤配短裤，蓝发扎成个小揪揪，看起来像个酷酷的不良小学生。

程暮蹲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草莓蛋糕：“想吃吗？”

小世别过脸：“……凡人食物。”

“哦，那我自己吃。”程暮故意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嗯~真甜~”

小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程暮挑眉：“月球监狱的伙食不好吧？”笑死，根本没有吃的。

“闭嘴！”小世耳尖通红。

最终，饥饿战胜了尊严，小世恶狠狠地抢过蛋糕，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狼吞虎咽，奶油糊了满脸。

程暮撑着下巴看他，突然伸手抹掉他鼻尖的奶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小世愣住，紫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几万年了，第一次有人对他做这种动作。

午后阳光正好，程暮牵着小世走在商业街上。小世板着脸，试图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行啊。”程暮松开手，“别走丢，不然我就告诉全仙境，世王小时候尿裤子。”

小世：“……我杀了你！！！”

甜品店里，程暮点了满满一桌： 芒果班戟，小世偷偷看了三眼的， 程暮故意用勺子挖开巧克力熔岩，让巧克力流出来，草莓巴菲插着小旗子，顶端是颗完整的草莓。

小世故作高冷，但眼睛一直往巧克力熔岩上瞟。

程暮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尝尝？”

“不、不稀罕！”小世梗着脖子。

程暮叹气，突然凑近他耳边：“其实这里面……加了仙力哦。”

小世狐疑地看他一眼，终于挖了一勺——

味蕾爆炸！

巧克力里真的融了一丝水系仙力，清凉的口感完美中和了甜腻，小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小小的紫水晶。

程暮托腮看他：“好吃吧？”

小世嘴硬：“……一般。”

手却很诚实地又挖了一大勺。

夕阳西沉，商业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喧嚣的人声，在暖色的暮光里蒸腾出一片人间烟火。

程暮单手插兜，另一手拽着小世的手腕，蓝发小孩板着脸，一副“本座屈尊陪你逛街”的傲娇样，但眼睛却忍不住往两旁的小摊上瞟。

“糖葫芦吃不吃？ ”程暮停在一个玻璃柜前，里面红艳艳的山楂串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小世瞥了一眼，冷哼：“凡人的劣质糖浆，甜得发齁。”

程暮也不劝，直接买了两串，自己咬下一颗，故意嚼得咔咔响：“哎，真脆，糖壳一咬就碎，里头的山楂还带点酸——”

话音未落，手里一轻，另一串糖葫芦已经被小世抢走，小孩凶巴巴地咬下一颗，糖渣沾在嘴角，紫眸却微微睁大——居然真的酸甜适中。

“难吃！”小世口是心非地评价，却三两口啃完了整串，连竹签上的糖渣都舔了。

程暮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拽着他冲向章鱼小丸子摊，铁板上的丸子滋滋作响，表面金黄酥脆，老板熟练地撒上木鱼花，海苔碎在热气中跳舞。

“烫！！”小世刚咬一口就炸毛，眼泪都快飙出来，手忙脚乱地凝聚仙力降温，指尖冒出丝丝寒气，把丸子冻成冰镇版。

程暮笑到扶墙：“月球监狱没教你怎么吃热食吗？”

小世气得把冰丸子砸向他：“你找死？！”

最后是棉花糖摊，粉色的糖丝在机器里旋转，渐渐聚成蓬松的云朵，比小世的脑袋还大。

“幼稚。”小世撇嘴，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傅的手。

程暮付完钱，直接把棉花糖塞进他怀里：“拿稳了，掉地上就没了。”

小世下意识地抱住，糖丝轻飘飘地蹭过鼻尖，带着梦幻的甜香，他偷偷舔了一口，紫眸瞬间亮起来，却又强装镇定：“……勉强能入口。”

程暮看着他举着棉花糖、耳尖通红的模样，心想——

这可比拆华严镜宫有意思多了。

路过抓娃娃机时，小世盯着里面的蓝鲸玩偶看了很久。

程暮挑眉：“想要？”

“谁要那种东西！”小世扭头就走。

两分钟后，程暮把蓝鲸玩偶塞进他怀里：“喏。”

小世抱着玩偶，表情复杂：“……你为什么要这样？”

程暮揉了揉他的蓝发：“因为带小孩逛街，就得这么玩。”

——才不会承认是看他可怜。

回家路上，小世突然开口：“你认识……另一个我？”

程暮脚步一顿：“嗯，是个讨厌的混蛋。”

小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他……过得怎么样？”

“娶了个更讨厌的家伙。”程暮想起姜随渊，忍不住翻白眼，“天天秀恩爱，烦死了。”

小世沉默许久，轻声道：“……真好。”

程暮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等你解除封印，也能遇到那个人。”

小世紫眸微颤：“你怎么知道？”

“因为——”程暮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命运是个轮回啊，世哥。”

因为殿下说要来接我回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世怀里的蓝鲸玩偶在风中轻轻摇晃。

当晚，世王戒指在月光下闪烁，像是做了一个关于甜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