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程暮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封银沙蜷在地毯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前些天程暮给他钓的娃娃,银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动物。
一旁放着黑香菱的娃娃屋。
程暮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弟弟的眼睫——那里的睫毛因为白化病近乎透明,在灯光下像落了一层霜。
他挑眉,动作很轻的抱起弟弟塞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封银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被子,银发乱糟糟的,像只懵懂的小动物。
“小破孩……”
程暮轻嗤一声,指尖在他发顶虚虚一点,一缕水蓝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是安神咒。
他把黑香菱的娃娃屋放到床头柜上,还很贴心的往里挪了挪,生怕房子掉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程暮随手把世言凯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往书桌上一扔——
“咚!”
戒指滚了两圈,咕噜噜掉在地上,滚到了衣柜和墙的缝隙里卡着。
世王残片:“……”
戒指里的意识如果有嘴,现在应该骂得很脏。
程暮把自己砸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三秒后呼吸就平稳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戒指的蓝宝石上,折射出一缕妖异的紫光。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程暮的眼皮。
“操……”
他顶着炸成蒲公英的烟蓝鸡窝头坐起身,左眼角的红痣被阳光照得艳光四射,整个人却散发着“老子没睡醒别惹我”的低气压。
赤脚下床时,他一脚踢飞了墙角某样金属物件——
“咣当!”
戒指撞在衣柜门上,又弹回地板,世王残片如果有意识,此刻大概在骂街。
程暮眯眼瞥了下,毫无愧疚之心:“哟,还活着呢?”
说完,他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完全不管身后戒指的怨念都快凝成实体了。
洗漱中的程暮能看了,不算浪费他那张脸,冷水扑到脸上,他总算清醒了,抬头时镜子里的青年眼尾还挂着水珠,左眼角的红痣艳得嚣张。
“今天给沙沙做顿好的~”
洗漱完,程暮总算恢复了人样,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哐哐哐剁排骨。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的滋啦声。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蚝油生菜,再加一锅菌菇鸡汤——程暮掂勺的动作行云流水,归砚在腕间默默当照明灯(切菜时用来补光)。
封银沙揉着眼睛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哥……你受刺激了?”
程暮把最后一道汤放下,笑眯眯地揉乱弟弟的头发:“庆祝你契约满月,不行?”
黑香菱从娃娃屋探出头,小声吐槽:“明明是自己半夜溜出去捡垃圾兴奋得睡不着……”
程暮反手一颗花生米弹过去:“吃你的饭!”
饭后,三人窝在沙发里消食。程暮突然提起:“你俩那个契约变身……变一个我看看?”
封银沙和黑香菱对视一眼,同时念出咒语。
“叶罗丽魔法——”
光芒闪过,封银沙的银发炸成刺猬状,衣服上挂满铁链和铆钉。
黑香菱的裙子变成了荧光紫配亮片,活像夜店灯球成精。
程暮:“……”
程暮的沉默震耳欲聋。
黑香菱羞愧地捂住脸:“我就说很丑……”
封银沙扯了扯腰间的铁链,弱弱道:“其实还挺……朋克的?”
完了,弟弟审美被他养废了……
程暮盯着看了三秒,突然抬手捂住眼睛“我的视网膜……”
黑香菱紧张地拽裙角:“很、很丑吗?”
“丑得我想把辛灵从坟里挖出来重做建模!”程暮掐着人中暴起,唰唰几笔画出新设计稿:
银发束成高马尾,民族风刺绣外套搭配修身长裤,腰间缀着星辰纹样的银链。
黑香菱则是敦煌飞天风的渐变纱裙,臂钏与伤疤融合成一道银色纹饰。
封银沙眼睛一亮:“哥!你还会设计?!”
程暮得意地转着笔:“你哥我会的可多了~”
封银沙捧着设计图,耳尖发红:“……哥,你什么时候学的服装设计?”
程暮冷笑:“当年给阿祁改道袍款式练的手艺。”
程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封银沙和黑香菱兴奋地比划新造型的设计稿。
黑香菱的小手小心翼翼抚过纸面,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个臂钏的设计好厉害!战斗时真的能变成音刃吗?”
封银沙耳尖微红,轻声问:“哥,腰间的挂坠能不能改成香菱的宝石形态?”
程暮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向角落——那里摆着黑香菱的“衣柜”,一个吃空的曲奇饼干盒,盖子还缺了个角。
“……”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封银沙察觉到哥哥的气场变化,茫然抬头:“怎么了?”
程暮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饼干盒的盖子——
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套辛灵给的初始粉色连衣裙、一套菲灵送的替换装、半截用来当腰带的丝带。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黑香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程暮“啪”地合上饼干盒,眼神危险地眯起:“辛灵给你发的初始装备……就这?”
黑香菱绞着手指:“其、其实够穿的……”
“够穿?”程暮冷笑一声,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归砚“铮”地出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装备’!”
他刀尖一划,空中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哗啦啦!”
无数流光溢彩的布料、宝石、金线从虚空中倾泻而出,瞬间堆满半个客厅。
封银沙目瞪口呆:“哥……你打劫了天庭织女吗?”
“打劫?”程暮嗤笑,“这都是当年给阿祁做道袍剩下的边角料。”
他随手捞起一匹星河渐变纱,指尖泛起水蓝仙力:“看着。”
接下来的半小时,封银沙和黑香菱见证了什么叫“神仙做衣服”——
星河礼裙:程暮直接抽了缕因果线当绣线,在裙摆上绣出北斗七星的暗纹,每颗“星星”都是真的会发光。
战斗轻甲:他掰下归砚刀穗上的一粒玉珠,徒手捏成迷你铠甲,还刻了防护阵“挨打时能自动反弹”。
Lolita裙:最离谱的是他居然用时间法术加速蕾丝花边的发酵,让布料自然形成复古褶皱。
黑香菱坐在材料堆里,怀里很快被塞满新衣服,程暮甚至给每套都配了首饰——
- 星月额饰(用碎月桂枝雕的)
- 银丝臂环(其实是压缩版防护阵)
- 水晶鞋(鞋跟里藏了暗器)
最后,程暮从虚空里摸出个小王冠,往黑香菱脑袋上一按:“凑合戴吧。”
黑香菱低头看着怀里华丽的衣裙,又摸摸头上的小王冠,突然“哇”地哭出声——
“呜……程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暮顿时手忙脚乱:“喂!别把眼泪滴在因果线上!会短路!”
封银沙赶紧掏手帕,结果他哥直接威胁:“再哭就收回!”
黑香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抱住新裙子,嘴角疯狂上扬,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像只委屈的仓鼠。
程暮嫌弃地弹了下她脑门:“出息。”
“对了。”程暮突然拎起那套战斗轻甲,“这个遇到危险会自动召唤……
封银沙:“召唤什么?”
“召唤老子去揍人。”程暮把铠甲往黑香菱手里一塞,“试用期三天,不满意包退。”
黑香菱:“……”
这谁敢退啊!
当晚,黑香菱的新衣柜隆重上线——
程暮把闲置的柜子改造成了迷你宫殿,衣柜是用水天之境的月桂木打的,连衣架都雕着花纹。
封银沙蹲在旁边感叹:“哥,你以后失业了可以开娃娃屋。”
程暮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干:“闭嘴,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