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斑驳地洒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

程暮提着归砚，缓步踏入森林深处，鞋底碾过干枯的枝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腻——那是幽冥法则特有的气息，像是腐烂的花蜜混着铁锈，令人作呕。

程暮眯起眼睛，烟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左眼眼角那颗艳丽的红痣在暗处泛着妖冶的光。

他指尖轻抚过归砚的刀锋，银白的刃口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躲什么？”他冷笑一声，刀尖随意一挑，一缕水蓝色的仙力如游蛇般窜入前方的灌木丛，“滚出来。”

树影扭曲，枯叶无风自动，一个黑袍人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宽大的兜帽下，一双幽绿的眼睛如鬼火般闪烁，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程暮……你追得可真紧。”

程暮歪了歪头，归砚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银蓝刀光在月色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幽冥序列几啊？”他懒洋洋地问，“报上名来，老子记仇本上给你留个位置。”

黑袍人低笑，周身黑雾翻涌，腐烂的气息瞬间浓烈：“序列三……【蚀骨】。”

“哦，菜鸡。” 程暮面无表情，“上次序列七被我剁了喂刀，你比他强点不？”

蚀骨突然暴起！黑雾凝成无数森白骨刺，如暴雨般射向程暮。

程暮不躲不避，归砚横斩，刀气如潮，银蓝光刃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骨刺尽数粉碎，黑雾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

他欺身而上，刀光直取对方咽喉，嘴角勾起一抹疯戾的笑：“你们这些阴沟老鼠，整天偷幽冥法则，烦不烦？”

蚀骨急退，黑袍被刀锋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腐烂的躯体——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身体”，而是一具勉强维持人形的枯骨，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黑泥。

“偷？”蚀骨嘶吼，“那本就是法则大人的力量！”

他猛地拍地，地面龟裂，无数苍白骨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程暮的脚踝！尖锐的指骨刺入皮肉，黑雾顺着伤口疯狂侵蚀。

程暮啧了一声，指尖掐诀：“凝。”

冰霜顺着骨手蔓延，瞬间将其冻成冰雕，他一脚踹碎冰晶，嘲讽道：“旧法则早该烂在坟里了，你们还当个宝？”

蚀骨喘息着后退，突然阴笑起来：“那你呢？替谢祁收集幽冥法则……不就是为了救他吗？”

程暮刀势一顿。

“你家殿下……虚弱的快死了吧？”蚀骨的声音如毒蛇吐信，“真可怜，堂堂天机，如今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空气骤然凝固。

程暮缓缓抬头，眼底星河般的蓝色寸寸冻结，最后化作一片暴戾的暗涌。

“你说……谁快死了？”

归砚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刀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因果咒文——那是谢祁亲手刻下的禁制，此刻正疯狂闪烁！

蚀骨意识到说错话时已经晚了。

程暮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到他面前。

刀锋贯穿胸膛的瞬间，幽冥法则被暴力抽离，蚀骨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干枯树皮般皲裂。程暮掐着他脖子按进地里，另一手直接掏向心口——

“哗啦！”

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被硬生生扯出，还在他掌心痉挛。

“幽冥法则……我收了。”程暮捏碎心脏，黑血顺着指缝滴落，“至于你……”

他甩手将残躯扔出，归砚凌空一斩，银蓝刀光如月轮绽放，蚀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灰飞烟灭。

战斗余波震碎了方圆百米的树木，本该掀起巨浪的净水湖却只有轻微的涟漪。

水王子静立湖心，连眼皮都没抬。

铺天盖地的水元素仙力倾斜而下，程暮烦躁的把被战斗波及到的树修复好，骂骂咧咧提刀走人。

程暮烦躁地甩了甩刀上黑血，转身就走，殿下虚弱？放屁！那家伙明明……

他忽然想起真身冰封在命运长河底部的谢祁，想起人类躯体日渐透明的指尖。

“妈的！”他一脚踹飞挡路的巨石，巨石在半空炸成齑粉！

路过华严镜宫时，程暮发现被挂旗杆的曼多拉已经不见了，宫殿居然恢复了七成。

心情更差了。

他抬手就是一发水系仙力，磅礴的浪潮如巨兽般扑向镜宫——

“轰！！！”

刚修好的屋顶又塌了。

曼多拉的尖叫从废墟中传来：“蓝毛疯子！！！我跟你没完！！！”

程暮头也不回地撕开空间裂缝：“下次再摸我弟的脸，老子拆了你的镜子本源！”

他抬脚欲走，却又默默停下了步伐，水的元素在躁动……

也像是……在迎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