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程暮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指尖把玩着那枚装着幽冥法则的蓝色玻璃小鱼。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烟蓝长发垂落肩头,左眼角的红痣在暮色中艳得刺眼。
身后,两个实习生架着半昏迷的卧底,踉踉跄跄地往外挪,年纪小的那个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哥……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程暮头也不回:“能啊,你们仨命硬得很。”
“那您……”
“我等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越野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矿洞前。车门猛地推开,陆沉跳下车,脸色铁青。
“程——暮——!”
程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哟,陆队,亲自来接人啊?”
陆沉大步走过来,目光从三个血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程暮身上。
“你他妈——”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到底干了什么?!”
程暮耸耸肩:“救人啊。”
“救人?!”陆沉指着那两个实习生,“这俩孩子才十九岁!他们警校都没毕业!”
“所以呢?”程暮歪头,“年纪小就不能死?”
陆沉:“……”
他猛地转身,对着对讲机吼道:“救护车!立刻!马上!”
程暮轻笑,随手把玻璃小鱼塞进口袋:“别紧张,死不了,我给他们喂了药。”
陆沉这才注意到,卧底胸口的匕首已经不见了,伤口竟然在缓慢愈合,而那两个实习生的伤势虽然骇人,但血已经止住了。
“你……”陆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暮没回答,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陆队,车借我开开?”
“不行!”陆沉一把按住车门,“你他妈得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程暮眯起眼:“你确定?”
陆沉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凶宅里看到的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
程暮趁机拉开车门,一把将三个伤员塞进后座,自己则坐进驾驶位,钥匙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手里。
“陆队,”他降下车窗,笑得人畜无害,“笔录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引擎轰鸣,越野车猛地蹿了出去,只留下陆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截没说完的脏话。
车内,后座的卧底虚弱地睁开眼:“……谢谢。”
程暮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别急着谢,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
副驾驶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问:“恩人,我们去哪?”
“医院。”程暮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准备三个床位,重度外伤,中毒,失血性休克。」
发完又补了句:「别报警。」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只有一个字:
「行。」
程暮唇角微勾,没再回复。
后座的实习生突然小声问:“那个……您是不是……不是普通人?”
程暮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轻笑:“怎么?想拜师?”
实习生疯狂点头。
“行啊,”程暮漫不经心道,手指摩挲着腕上银镯,“先活过今晚再说。”
——
医院走廊,程暮靠在墙边,看着医护人员将三人推进手术室。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眉眼温润,但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低声问:“死骗子,这次又惹什么麻烦了?”
程暮挑眉:“哟,老周,好久不见啊。”
老周是他多年前的旧友,现在是这家私立医院的主任医师,对程暮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当他是某个神秘部门的特工。
“少来这套,”老周皱眉,“这三个人伤得这么重,你怎么做到的?”
程暮耸耸肩:“运气好。”
老周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程暮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啧。”他轻笑,“又要挖坟?”
老周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点。”
程暮收起纸条,目光落在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上。
“算你们运气好。”他轻声自语,“老子今天心情不错。”
走廊尽头,陆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手里握着录音笔,脸色凝重。
——
等三人脱离危险,已经是深夜。
程暮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两个实习生缠着老周问东问西:“医生,那个救我们的人呢?”
老周无奈:“他走了。”
“走了?!”实习生急了,“他说要收我当徒弟的!”
老周:“……”
他看了眼程暮刚才站的位置——人早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医药费记我账上。」
老周叹气,对实习生道:“别想了,那家伙就是个骗子。”
实习生不死心:“可他真的会法术!”
老周:“……”
——
陆沉站在医院后门的阴影里,指节发白地攥着那支录音笔。
他眼睁睁看着程暮的车驶离医院,消失在夜色中,录音笔里存着刚才所有的对话——那些关于“药丸”“挖坟”什么的的诡异内容,足够让刑侦队立案调查了。
“程暮……”陆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在呢~”
带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陆沉浑身僵住,缓缓转头——
程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烟蓝长发垂落,左眼角的红痣在路灯下艳得惊心。他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陆队,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啊。”
陆沉下意识去摸配枪,却发现手腕已被扣住。程暮的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让他骨头生疼。
“别紧张,”程暮轻笑,另一只手轻松抽走录音笔,“我就是来拿回我的东西。”
录音笔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突然“咔咔”地裂成两半,芯片被捏碎,残渣从指缝簌簌落下。
陆沉瞳孔骤缩:“你——”
“嘘。”程暮突然贴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脸,“陆队,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他的眼睛在暗处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是深海里的食人鱼盯上猎物,陆沉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程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陆沉的领带,顺手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删掉了所有录音备份。
“看在你帮我照顾那三个傻小子的份上……”他在陆沉耳边轻声道,“这次就算了。”
说完,他退后一步,打了个响指。
陆沉猛地喘过气来,踉跄着扶住墙,再抬头时,程暮已经不见了。夜风里只留下一句带笑的警告:“下次再跟踪我……”
“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矿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