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初秋的潮气灌进巷子深处，警戒线外，警车的红蓝顶灯无声闪烁，将斑驳的老墙映得忽明忽暗。

程暮懒洋洋地靠在警车引擎盖上，烟蓝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左眼角的红痣在警灯下泛着妖冶的光。

他叼着一根蓝莓味棒棒糖，糖棍随着他哼的小调轻轻晃动，强光手电在指间转得像支笔。

“咔嚓——”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双锃亮的警用皮靴重重踏在地上。

陆沉从车里钻出来，制服外套皱得像被揉烂的纸，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浓黑的剑眉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眼下却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活像被案子吸干了三魂七魄。

“程大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三天没合过眼，“局里为了请动您开了三次会。”

程暮笑眯眯地晃了晃手电，光束扫过陆沉紧绷的下颌线：“陆队长，你这造型……刚逃荒回来？”

陆沉没接茬，只是从内袋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点燃，猩红的火光在他唇间明灭，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却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侵略性。

他抬手扯松领口，露出喉结旁一道狰狞的旧疤：“要是今晚再找不出线索，局里的同事能把我活撕了。”

程暮挑眉，目光扫过对方滚动的喉结——啧，连伤疤都长得这么正气凛然。

“放心。”他跳下引擎盖，棒棒糖“咔”地咬碎，“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归我管。”

陆沉吐出一口烟，眯眼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神棍”，程暮比他矮半个头，可那股子懒散又危险的气场，硬是让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不像大师，倒像条毒蛇。

“嘘——”程暮突然竖起食指，棒棒糖在唇间转了个圈，“你听。”

寂静的夜色中，老宅二楼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久未使用的窗户。

陆沉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程暮一脚踹开大门时，陆沉下意识摸向了配枪。

“放轻松，陆队长。”程暮头也不回地走进去，“这玩意儿对死人没用。”

随着归砚的银光亮起，陆沉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墙上的血手印突然开始渗出新鲜血液，地板上的抓痕像被无形的手指重新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不可能……！”

程暮随手从兜里掏出个透明证物袋扔给他：“拿着，待会儿装证据用。”

陆沉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才发现袋子里已经装了几根头发和一片指甲——都是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卧槽！”

当程暮单手推开书柜露出密室时，陆沉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部三年没充过电的手机，在程暮手里竟然亮了起来。

“现代刑侦技术不行啊。”程暮把手机抛给他，“指纹锁，试试死者女儿的生日。”

陆沉颤抖着输入数字，屏幕应声解锁。最后一条短信让他瞳孔骤缩：

「处理干净，别留痕迹。——老婆」

“这……这不可能！当初查过所有通讯记录……”

程暮已经蹲在角落翻看账本：“哦？那你们查过死者女儿的精神科就诊记录吗？查过地下室的装修报备吗？”

陆沉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当那个半透明的女鬼出现在客厅中央时，陆沉直接跌坐在地。他眼睁睁看着程暮和“空气”对话，然后……

“你要看吗？”程暮突然转头问他，“她是怎么杀掉全家的。”

没等回答，程暮就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个客厅重现了三年前的惨剧——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刀刃入肉的闷响，最后是少女疯狂的大笑。

陆沉吐了。

“啧，怪可怜的还，摊上这么个破家烂庭……一点都比不上我家……”程暮嘀咕着。

等他擦着嘴抬起头时，只见程暮指尖停着一只幽蓝蝴蝶，轻轻一吹，蝴蝶和幻象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超度完成，”程暮拍拍手，“下一个。”

“这下面还有东西。”

程暮说着，突然抬脚重重一跺，伴随着陆沉的惊呼，地板轰然塌陷。

当手电光照出那具白骨时，陆沉的脸色瞬间骤变：“这……这是……”

“三年前失踪的高二家教，林小雨。”程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警局档案室最底层的悬案。”

陆沉颤抖着摸出对讲机，却被程暮按住手腕：“不急，先看看这个——”

他指尖泛起蓝光，在白骨上方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虚影。

少女哭着展示了全部遭遇：如何被骗，如何被囚禁，如何……

“这不可能！”陆沉突然大吼，“死者是市里著名的慈善家！他女儿……”

“他女儿是个精神病患者，被他们家逼疯的。”程暮冷笑，“而你们警方，收了多少钱才把这案子压下去的？”

陆沉如遭雷击，锐利且充满压迫感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表情，但是足以看出这人苍白的脸。

黎明时分，程暮把一沓资料拍在陆沉胸口，嗓音淡淡的，带着些熬夜太久的沙哑。

“账本复印件，手机，还有……地下室钥匙的存放位置。”他凑近呆若木鸡的警官，压低声音，“这些够你升职了吧？当个好官啊。”

陆沉呆滞地低头，看到钥匙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局长家的度假别墅。

“对了。”程暮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那个小姑娘……父母都没了，只剩奶奶还活着了，记得给她找个好点的墓地。”

他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费用记我账上。”

——

小剧场：

刑侦队长陆沉的心理活动记录：

03:15 这人在装神弄鬼

03:30 一定是催眠术

03:45 世界是唯物的...唯物的...

04:00 妈妈我要回家

04:30 我的世界观需要重组

05:00 程大师永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