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

和盛望熟络，完全是偶然。

英语向来是他的痛点。而满分，无论在哪都是显眼的存在。抱着慕强心理，简舟绥难得主动开启话题。

“嘿。盛望。”

清冽。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下意识抬头。他好像很困，又像是热，眼睛雾蒙蒙泛红。

眯眼细看。“啊，简舟绥。怎么了？”

简舟绥生得郁丽，此刻故作不经意垂眸，像只追求亲近又傲娇的猫。“你可不可以帮我补英语？”

一句话，似耗尽全部心神。

闻言，有一声很轻的笑落到耳朵里。抬眸，盛望定定瞧他。

“嗯。可以啊。”

答应得干脆。声音却隐隐透着懒。

即使反应再慢，也察觉得到不对劲。简舟绥摸摸他被碎发遮掩的额头。温度灼灼。

刚想说什么，才发现对方怔愣的凝望着他。

太亲密了。

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我去帮你买药。”

孤零零丢下一句话来掩盖面容上显然的红。

盛望慢慢支起身，望他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只觉得更烧了。

-

晚自习结束。

简舟绥收拾好试卷。才几天，课桌里乱得不像话。他懒得去管，提起包准备走。

“等等我。”

回头。白炽灯下，盛望跑来撑住他的肩，乌黑的瞳孔漆了光。

“晚上老齐约全班吃夜宵，一起去吧。”

烧烤吃不吃，无关紧要。但毕竟没事。再加上要打点班里的人际关系，终究没拒绝。

后街夜晚最繁荣。

烧烤店叫当年，挺文艺的名。班上的同学已经围成一大桌，见盛望来了，为首坐在最中央的男生连忙起来迎。

“终于盼着你来了。坐坐坐。”

齐嘉豪。他在心里默默记了遍名字。班里的英语课代表，至于别的，印象不深。

简舟绥跟在他身后找了个空座。旁边是小辣椒和鲤鱼，招呼着对他笑。

店里上菜速度快。没多久气氛就上来了，胆子大点的男生就提议喝酒助兴。

“小简也喝一杯吧。”齐嘉豪怕他难以融入，当着众人的面递了话。

可能是好心。但碍于病情，简舟绥摆摆手，话说得委婉。“我有点感冒。”

对面也就止住，不好再劝。

一顿饭吃得高兴。说到底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话题飞到九霄云外，眸底都泛着亮。

鸣笛吵嚷。隔着一条红灯很长的马路，他望见了江添。旁边站着的女生棉裙白鞋，柔枝嫩条，漂亮眼睛里盛着秋水，笑盈盈凝望他。

…

很熟悉。

往事串联。思绪回到高一。

那时病得很重，又恰好得了百日咳。每天都炖雪梨汤喝。甜得发苦。

有时候实在喝不下去，就偷偷倒给花园里的幼树。时间长了，他也喜欢到附中花园里待。

目睹江添被告白纯属意外。

也是那个女生。特别倔强地把他拦住，拉住他的手倾诉爱慕。记不清有多长时间，只记得江添最后拒绝得冷淡。

然后，猝不及防的——

山茶花丛中，简舟绥撞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我有喜欢的人。”

他听见江添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