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五十六）（专属加更）

日头偏西，落日的余辉泻在半山腰。一路缓步下山，温昱伏在人背上睡的毫无知觉。到了山下丰州城内，街市上人声嘈杂，他这才悠悠转醒过来。1

“忘机，这是哪？”温昱从一方矮榻上坐起来，屁股还有些酸痛，不过已经消解了很多。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房内置有一桌一榻，正墙上还挂了副三尺长的廉价山水图应景。

蓝湛盘坐在地上，听到声音缓缓睁眼。温昱不等他答，自顾自爬起来推开临近街市的窗户。

入眼便是繁华大道，耳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声。

街道纵横交错，车马行人川流不息，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对面一排排鳞次栉比的青砖碧瓦上，远处的街景朦朦胧胧，却又在眼中活灵活现，整座城都透着一股奇异的色彩。

“丰州城！”温昱转过头去看蓝湛，语气有些欣喜，“我们下山了？”

“……嗯。”蓝湛应声，起身从旁边拿了一叠干净衣物放到塌上，然后阖上房门出去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抹绯色红云浮在远处的城楼上。

温昱换了身蓝白相间的素色袍服同蓝湛走在热闹的集市上。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温昱总是喜欢抻长脖子去看两侧的新奇玩意儿，一不留神他便被勾了魂，杵在人摊子跟前一动不动。

初始他说话也少，手上跃跃欲试，却又有几分莫名踌躇，只抿着唇笑，眼睛盯着其他人看的目不转睛。

看人要了什么，又看人递了多少银钱过去，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

直到路过一家唤作“云芳斋”的铺子，他二话没说便上前去排队，熟门熟路的从荷包里摸了银钱出来买了两块桃酥。

“忘机，给。”温昱捧着桃酥过来，递给蓝湛一块。见人不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不喜欢？那我留着自己吃。这云芳斋的桃酥可比越京的还好吃……”

蓝湛:“……”

集市上杂耍卖艺的也多，吞刀、吐火、耍坛子、顶碗、叠罗汉……

温昱凑上去一个不落的全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还不忘往人铜锣里放上一锭银子。

“忘机，给钱。”铜锣递到蓝湛跟前，那杂耍的艺人还没开口讨，温昱已经先朝蓝湛要。艺人老汉感激的朝温昱鞠躬，他竟也跟人回礼相敬。

蓝湛便也从腰间取了块碎银子放上去。

“真热闹啊，”在集市上溜达了大半天，温昱早就忘了百桦山春猎那回事，连带屁股上的伤也都忘的一干二净，“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两个耍猴的老伯。忘机，你来过丰州城吗？”

“不曾。”

“你没来过？那太好了。”

蓝湛:“……”

“我知道前面有家小馆子特别有名，我带你去。”

暮色里，白市未歇，夜市已开。

温昱领着人足足穿过两条街，又在小巷里七弯八拐转了半天，因他不记得店名，只记得那小馆子门口挂着盏红色栀子灯。一路上又同人打听了两次，才找到他说的那个小馆子。

小馆子名叫“仙客来居”，镀金的大幅匾额悬在外檐上。楼约三层，门前伫立着用枋木和各色花扎缚成的彩楼。红绿帘幕高挂，里面烛火荧惑，三层楼上下映照，窗格里全都是暖意盎然的光，不时还有琴曲萧鼓之声传出，宛若一座小小乐城。

“就是这。”温昱给蓝湛指了指面前所谓的小馆子，“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出来逛夜市。”1

蓝湛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座红绿相间的宏伟酒楼，透过门前帘幕缝隙，依稀能瞧见里面主廊上倚栏而靠的浓妆女子挥着手绢嗔笑。

“忘机，你怎么不说话？”

蓝湛:“……”

温昱偏过头问他:“你不饿吗？”

蓝湛看看他，转身欲走，温昱一把拽住他的广袖下摆:“你去哪？”

“吃饭。”

“去里面吃，我听人说这地方特别有名。”

蓝湛:“……”

“尤其是肉食，飞禽走兽，什么都有，去过的人没有不交口称赞的。这里离百桦山不远，我觉得应该不是噱头，”温昱说的认真，干净的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待，他又摸了摸肚子，小小咽了口口水，“我们进去吃点肉，你觉得怎么样？”3

蓝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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