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烟火落尽,南方的冬天依旧温吞
没过几日,学校正式放寒假,医院排班也迎来短暂休整
两人买了同一天的返程机票,时隔一年,再次一起踏上回北方大院的路
北方落地的那一刻,凛冽干冷的风扑面而来
天地间灰蒙蒙的,空气清冽刺骨,是刻在童年记忆里的味道
马嘉祺推着行李车,左手稳稳扣住拉杆,右手自然而然拎过宋挽肩上的双肩包
背包不轻,装着她带回来的厚重专业书本,他接得干脆,半点不犹豫
机场出口寒风大,卷着碎尘刮过人的脸颊
他侧过身半步,不动声色替她挡住迎面的冷风,低声叮嘱

把帽子戴上,别吹风头疼
宋挽听话拉下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温软的下颌线
大院的车早早等在门口
一路驶进熟悉的军区大院,红砖墙、老槐树、平整的柏油路一一掠过
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时光仿佛瞬间倒退数年,变回他们小时候日日黏在一起的模样
两家长辈早就盼着他们回来
车子刚停稳,两家大门几乎同时打开,热闹的寒暄声瞬间填满小院,父母围着两人嘘寒问暖,手里端着热茶水、热干果,眉眼皆是笑意
“终于回来了,一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嘉祺越来越稳重了,挽挽也辛苦了,实习肯定累坏了。”
冬日的大院午后很静,阳光浅浅落在院子地砖上,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大人们聚在屋里打牌闲聊,客厅暖气充足,热闹哄哄,院里只剩他们两个,无事可做,默契地搬了两把藤椅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旧年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疏疏斜斜映在墙面上
宋挽连日忙碌,骤然放松,整个人懒懒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藤椅的纹路,眉眼松弛温顺
马嘉祺坐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
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安静侧头看着身旁的人

医院很累吧
他轻声开口,不是问句,是笃定

习惯了
宋挽淡淡弯唇,抬眼看向他

你排练也辛苦
两人对视一秒,又同时轻轻移开视线,空气里悄悄漫开一层无声的微妙
小时候坐在一起肆无忌惮打闹撒娇,长大之后,并肩晒太阳,竟悄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和暧昧
晚饭时分,两家人干脆凑在一起吃团圆饭
餐桌摆满热菜,热气腾腾,碗筷轻碰,满屋烟火气
长辈最爱打趣的,依旧是他们俩
阿姨笑着给宋挽夹了一筷子排骨,眼神温和打趣:“从小我们嘉祺就黏你,这么多年了,走到哪跟到哪。以后谁要是能娶到我们挽挽,真是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饭桌瞬间安静半秒
宋挽指尖捏着筷子微顿,耳尖下意识发热
她习惯性想开口解释,想笑着打圆场
还没等她出声,身侧的马嘉祺先一步轻轻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她很好
他只三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落满整张饭桌
坐在旁边的家长愣了愣,随即笑着打哈哈岔开话题
可宋挽的心,却莫名轻轻乱了节拍
她低头扒饭,鼻尖萦绕着饭菜热气,心底却反反复复回味那三个字
太平静、太认真、太坦荡
偏偏暧昧得让人心慌
夜里北方降温,寒风拍打着窗户,呼呼作响
大院户型通透,夜里格外安静,只剩风声细碎,两家门对门,楼道暖气很足
吃完饭帮忙收拾完碗筷,宋挽站在门口换鞋,准备回自己家洗漱休息
马嘉祺跟着她走出来,楼道灯光昏黄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夜里温差大,她白天吹风,傍晚隐隐有些头疼,抬手轻轻按了两下太阳穴,小动作很轻,几乎无人察觉
却被马嘉祺精准捕捉,他脚步一顿,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眸看着她

头疼?
宋挽愣了下,轻轻点头

有点吹风着凉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微凉,指尖干净温热,动作自然、克制、亲昵
是从小到大无数次做过的、关心她的小动作,可长大之后再被他这样触碰,宋挽整个人瞬间僵住
呼吸轻轻停滞,心口密密麻麻发烫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微微躲闪

没事,睡一觉就好
马嘉祺的手僵在半空
昏暗灯光下,他静静看着她躲闪的眉眼、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