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宋挽父亲的工作没有调动,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话,会怎么样呢
正文
北方军区大院的寒假总是漫长得缓慢。午后的阳光被院墙切割成一块一块,风不算烈,却干冷,刮过墙根的枯草,沙沙地轻响。
石面的方桌晒得暖烘烘的,宋挽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写寒假作业。
铅笔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落下,笔尖偶尔顿一下,她便抬手把滑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作业本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橘子水,玻璃壁凝着薄薄一层冷雾。
四五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围成小小的一圈,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堵在花坛边上。
是马叔叔家那个五岁的小孩,马嘉祺。
宋挽抬眼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伸手去抢他怀里抱着的遥控赛车。
塑料外壳是鲜亮的蓝色,车轮还在微微空转。
男孩推了一把马嘉祺的肩膀,他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脚后跟磕在花坛的水泥边缘,却没有松手
两只小小的手掌牢牢扣紧车身,手背被捏得发红,抿着嘴唇,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僵持。
她那年八岁,身形在同龄人里偏清秀,说话的语调一直是温温的,却自带一股让人没法随意糊弄的沉稳。
她一步走到马嘉祺身前,轻轻挡住那群小孩的视线。

还给他,别欺负年纪小的。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两眼,本来就是闹着玩,也不愿意和宋挽争执,嘟囔了几句,悻悻散开。
喧闹一下子褪去,只剩下风吹枯草的细微声响。
宋挽转过身,蹲下来。视线和小马嘉祺齐平。她伸出食指,轻轻扫过他袖口沾到的泥土,又碰了碰他冻得通红的手背。

没事了。
马嘉祺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再抬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黑得透亮。他把怀里护得紧紧的蓝色赛车往前递了递,举到她的面前,声音软软的

姐姐玩。

我不玩的。
宋挽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揉了揉细软的黑发。

你自己玩吧。
小孩乖乖收回手,把赛车抱回怀里,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不再乱跑。
从这天起,马嘉祺总往宋家这边凑。
别的小孩在空地上踢球、爬墙、追着打闹,喊他一起去,他只是轻轻摇头。
宋挽坐在石桌前背书,他就蹲在不远的地面上捡灰白色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摆成长长的直线,全程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不吵她。
宋挽站在自家阳台帮妈妈择青菜,他就搬一个矮矮的塑料小板凳坐在脚边,把散落在地上的菜叶一片一片捡起来递回去。
每天清晨宋挽背着书包出门上学,他一定会准时站在他家防盗门的门槛上,两只小手抓着门框,安安静静目送她沿着红砖路走远,直到拐弯看不见人影,才会转身回屋。
冬春交替那段日子,路面常常结一层薄冰。宋挽天生体寒,一整个冬天手脚都是冰凉的。
每天早上六点半,天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蓝,马嘉祺已经等在她家单元楼门口。
看见她推门走出来,他什么多余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伸出小小的手,攥住她冻得发凉的掌心,一把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里。
他个子矮,要微微仰着脖子才能看向她的脸。

走路靠里面一点。
小大人似的叮嘱。
一路上但凡靠近车道的一侧,他都会主动站过去,把靠墙、更安全的那一边留给宋挽
路过的邻居买菜回来撞见,总会笑着调侃两句,说嘉祺小小年纪,倒是很会护着姐姐。
几年之后宋挽升入高中,学校要求寄宿,一周只能回大院一次。
从她住校的第一个周末开始,马嘉祺固定了一个习惯。
每周周六下午四点,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守在大院的铁闸门里面,背上小小的书包,目光一直盯着路口的方向。
只要看见宋挽拖着银色行李箱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快步跑过去,伸手接过沉重的拉杆,安安静静一路帮她拎到家门口,放下之后才默默松手。
周末宋挽趴在书桌上面刷题,他就把自己的小桌子搬到隔壁,低头写自己的作业。
如果她熬夜看书,房间的台灯迟迟不灭,他也会在自己房间里陪着,直到看见那盏灯光熄灭,才关灯睡觉。
两家大人闲聊的时候,总爱打趣他们俩分不开。
宋挽每次听见,心里都夹杂着一点甜,一点淡淡的涩。
她比他成熟很多,很早就能分辨依赖和心动的区别。日复一日这样贴身的陪伴,毫无保留的信任,独一份的迁就,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悄悄在心底落了根。
但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再往后,宋挽确定了方向,要读本硕连读的临床医学,未来漫长又辛苦。
马嘉祺独自思考了很久,和父母商量之后,决定走声乐艺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