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那天之后,两人默契地维持着几天微妙的安静。
马笑笑躲了丁砚舟好几天。
她不敢见丁砚舟,不敢对视,更不敢给出答案,只能刻意避开所有能遇见他的机会。
而丁砚舟也没有找她。
他耐心给她留白,不逼、不催、不纠缠,任由她慢慢消化。只是眼底藏着的落空与失落,半点没散。
直到几天后,盛夏骤变降温,夜里落了一场冷雨。
丁砚舟体质向来偏稳,极少生病,偏偏这场雨淋得他突发低烧。
原本只是普通感冒,他却顺势动了点小心思。
他太懂马笑笑的性子——开朗心软、重情重义、吃软不吃硬,最怕周围人委屈难过。
傍晚

你帮我拿点东西送给林阿姨
两家人早就在十年前搬到了同一个小区,眼看着两个人还要磨蹭,妈妈们忍不住了
“哦,好。”
马笑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丁家门口
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几天未见的丁砚舟,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清爽。
他额前碎发微湿,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眉眼恹恹的,整个人褪去了所有从容,透着难得的虚弱。客厅没开灯,光线昏沉,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
“你怎么了?”马笑笑下意识往前一步,语气本能地绷紧,满是担心。
丁砚舟抬眼看她,眼底温温的,带着低烧后的朦胧疲惫,声音沙哑得厉害:“有点发烧。”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生病,让她不再刻意躲着自己。
可看着她这几天次次回避、刻意疏离的样子,积压了数年的隐忍、忐忑、不敢言说的喜欢,忽然就压不住了。
他从小到大永远让着她、护着她、顺着她,永远做她最靠谱的哥哥、最懂事的竹马,从未让她有过半分负担。
唯独这次,他想自私一次。
丁砚舟垂着眼,长睫轻颤,没吵没闹,只是安静红了眼。
一两滴极轻的眼泪,悄无声息砸落在手背,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笑笑,”他声音很低,带着病后的虚弱,温柔又落寞,“你是不是……很为难?”
“是不是很后悔,我告诉你了?”
马笑笑瞬间僵在原地。
从小到大,他永远冷静、永远稳妥、永远替她兜底。她见过他耐心讲题、温柔包容、事事偏爱,唯独没见过他脆弱落泪的样子。
心口猛地一紧,密密麻麻的心慌和心疼涌了上来,之前所有的逃避、纠结、别扭,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她下意识走进屋里,顺手替他带上房门。
“你吃药了吗?体温计呢?有没有喝粥?”
她一连串问得急,语气是藏不住的慌乱。从前都是丁砚舟照顾她,替她收拾烂摊子、安抚她的情绪、包容她的小脾气,她从来没有机会,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照顾他。
丁砚舟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湿红,声音轻轻的、很哑:“没来得及。”
低烧磨得人浑身无力,他本就虚弱,此刻安静坐着,温顺得不像话。
马笑笑只好认命留下来照顾他。
她找出体温计给他夹上,翻出感冒药,又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温热的白粥。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她来回走动的细碎声响,还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等她端着粥回来,低头吹凉递给他时,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目光很沉、很柔,藏着隐忍多年的情愫,直白得让她不敢对视。
“快吃。”她别开脸,耳尖发烫。
丁砚舟乖乖张嘴,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一碗粥吃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马笑笑收拾好碗筷,回来坐在他旁边,犹豫了很久,小声开口:“我这几天……不是故意躲你的。
丁砚舟微微垂眼。
“我就是太懵了。”她指尖攥得很紧,语速有点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好、护着我、包容我,都是因为我们是竹马。
“我从来没想过,是喜欢。”
这句话压在心里好几天,此刻终于说出口。
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这些天所有混乱、别扭、逃避的情绪,一瞬间全部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