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绥目光呆滞的走着,戴了四年的戒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还泛着黑,她遥想起当年和向左签订了婚约合同时,她随口说道:“既然结婚了怎么说也得该有个戒指吧。”
向左当时听了,直接在路边的摊子上花了30元钱买了这一枚单戒扔给她。
出言讽刺道:“拿去,你也就值这么点钱。
滕绥当时只是笑了笑,眼神里说不出的荒凉,戒指小了个尺寸,她强行穿过手指,无名指磨得通红流血了她还是一直坚持戴着。
滕绥当时固执地想着,戒指戴久了总有一天会合适,却不想戴到最后会从她手指上松掉。
就像他和向左的感情一样。
滕绥在大雨中蟋缩着身子,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她赶紧捂住嘴巴干呕了两声,眼眶疼得猩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天还在下雨,街边上的行人陆陆续续的撑起了伞,滕绥在地上捡起戒指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等到胃没有那么难受了才站起身。
她像是雨中的一抹游魂,恍惚间撞上了人,滕绥被这一撞回过神来,慌乱地低下头道歉,对方是对年轻的母子,女人拉着小孩子的手,声音温和:“没关系。”
小孩则昂起头看着滕绥泛红的双眼,小声问道:“姐姐你是在哭吗?”女人拍了拍小孩儿的头,歉意地看了滕绥一眼,拉着小孩走了。
母子俩背对着她,滕绥听到小孩问自己的妈妈:“姐姐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哭的吗?”
“大姐姐怎么会害怕……”
雨声渐沥,滕绥逐渐听不清母子俩说了什么。
滕绥轻轻地捂住自己的胃,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害怕?怎么可能不怕啊,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怕,做胃镜的时候怕,被医生单独叫到诊断室的时候也怕,最后被下绝症书的时候更是怕到浑身血液倒流,全身冰冷。
但比起这些滕绥更害怕的是,孤独的死去,身边没有一个人
向左又是半个月没回家,滕绥将之前的习惯一点一点的丢掉,不再给他留灯,不再做饭等他回来,可每到深夜她还是戒不掉看手机的习惯。
她以为她能一次性卸掉对向左的感情,可这感情就像一颗毒苗,入人心腹,毒入骨髓,你永远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可怖,等反应过来时已成参天大树,遮住所有光芒,她想戒掉,就得砍了连根拔起,那是长在心上的东西,牵扯着最软的细肉,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
滕绥点开联系人,那里孤零零的只有向左一个人,她按下去。
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这是常事儿没什么好失望,除去心有点凉外剩下的只有麻木。
滕绥不知疲惫的继续打,这么坚持,还是结婚以来头一次。
“嘟……嘟……”第四个电话等候音响了许久,兴许是被她打烦了,向左终于接了起来。
向左什么事
向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沈知初耳朵里,不比她的手暖上多少。
十七天没联系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情绪稳了,她没对着向左哭出来。
滕绥嗓音有些沙哑:
滕绥后天周末你能回来一趟吗
向左怎么?半个月没碰你,就急着往我身边凑?滕绥你贱不贱啊。
滕绥身子僵了僵
先爱上的人还爱得最深的人,注定在感情上得不到平等,何况向左从未爱过她,她卑微如土。
滕绥耐着性子:
滕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是你一直想要的,你确定不回来吗?
滕绥没回他的话,手机里传来杂音,细细听能听出来是都莳的声音,清冷柔美,滕绥没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听到向左磁性嗓音,说了句:
向左乖乖睡,我守你
窗户好像没关,不然她怎么会感觉如此寒冷?
滕绥还没出声,都莳就按耐不住的劝了句,
都莳向左,阿绥是想你了,你就回去看看吧。
这话沈知初听清楚了,她忽然恶心,觉得自己蠢到没边了才会问出自取其辱的问题,还要让向左的情人可怜她,劝她的男人回家。
她算是想明白了,向左这半个多月来陪着都莳玩得开心呢,哪想得到她这个闲置品。
滕绥想想这四年,笑了一声,笑意不到眼底,泛着矜矜凉意。
通话什么时候挂断的滕绥都不知道,她只是举着手机,手有些僵了慢慢放下来,手机早已黑屏。
滕绥猛吸一口气,血从唇角淌出,她伸手擦去,满手是血,血黏糊在手上很不舒服,滕绥没去管而是继续握着手机给向左发了条短信。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