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贺朝,沈捷的反应比较大,看起来更像是那个要退学的:“我操他妈,你们班那位班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嚷嚷什么,小伙子人挺好的,”贺朝说,“这事不怪他。”
沈捷:“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放你回来给你时间考虑,就非得要你道歉写检讨是吧?徐霞那么执着?她的职业生涯就他妈差你这一张检讨?”
体育课,两个班正好同一节,由于贺朝失踪,谢俞就和黎宁一起去了足球场。
沈捷跟贺朝说了一堆,贺朝也不太在意,没有认真听,看见黎宁和谢俞,就边挥手边喊。
谢俞和黎宁听见,就齐齐往贺朝那边看去,突然弹过来一个足球,直直往谢俞脑袋上砸去。黎宁还在看贺朝在哪个位置,听到谢俞被足球打的那一声,猛的回头,连忙拉住谢俞,小手摸上他的额头,“怎么样?疼不疼?用去医务室吗?”
谢俞看着黎宁这么着急,眼中神色莫名,拿开她的手,说:“不用。”
一个男生从后面球场走出来:“手滑,不好意思。”
沈捷看到那人的脸,瞬间就炸了:“杨文远你他妈故意的吧?”
砸人还砸不准,看这角度明明就是想砸贺朝。
贺朝也不说话,弯腰把球捡起来,走到谢俞身边,然后扬手狠力往杨文远的方向砸,球从杨文远身侧擦过去,砸在铁栅栏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贺朝笑笑,也回敬他两个字:“手滑。”
杨文远同伴过来圆场,拉着他就想走:“对不住对不住。”
黎宁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文远,她什么也没说,拿着钢笔随手扔向杨文远,看似没用什么力气,但打在他肚子上却生生让他跌坐在地。
这是她爸专门花重金给她打造的防身武器,纯铁做的,外形看着跟钢笔没区别,也能写字,就是比普通钢笔重,坚硬无比,上面其实有一个暗格,没有凸起,是感应的,摸一下可以将笔尖换成刀,她用的是巧劲,让他疼的钻心又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黎宁绽放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容,“抱歉啊,我只是气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娇,弱!”语气也单纯无害,但是尾音加重,娇弱两个字一字一顿,还有她眼中的讽刺,傻子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杨文远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好一阵才站了起来,他脸上满是痘痘,还有深深的黑眼圈,穿衣服好像只凭骨架撑起来,看起来特别…肾虚。
没有一个人扶他,因为他们都觉得杨文远是装出来的,一只钢笔有这么重?对方也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虽然谈不上单纯,但应该也没多大力气。
杨文远现在原地,脸色铁青,半响憋出来一句:“贺朝,这事没完,你输定了。”
贺朝说:“屁话少说,赶紧滚。”
“你知道为什么吗?”杨文远笑笑,“就凭你成绩差。”
“你他妈,”成绩差三个字仿佛戳中了贺朝的某个点,或者说这些天积累下来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缓缓走上前,哑着嗓子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贺朝很少发火。
沈捷认识他那么多年,总共也没见到过几次,贺朝心态属于好到爆炸的那种,你气我不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杨文远真是个人才。
“走了吧,文远?走了…”那些跟杨文远一起的男生们吓得要死,还有个捡起了黎宁的钢笔,递到黎宁手中,连忙赔笑:“黎…黎宁姐,都少说两句,少说几句。”
谢俞和贺朝闻言都看向黎宁,黎宁接过钢笔,用手帕擦着。半响慢悠悠的道:“输定了?杨文远,你怕不是忘了还有我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找死,也要有个分寸啊…”杨文远闻言脸色又苍白了些许,就被那些男生拉走了。
“他就是杨文远?”
“啊?”沈捷回头,看到没有感情的杀手站在旁边,随口道,“啊,杨三好,是他。”
谢俞刚才回想半天,总觉得眼熟,等他终于回想起这张脸,又把名字往这张脸上一靠,面无表情道:“啊。这不是那个性骚扰女生的傻逼吗?”
贺朝:“……”
沈捷:“……你怎么知道?!”
谢俞:“我看见的啊。你呢?你为什么认识他?”他转头看向黎宁。
黎宁:“高一跟他是一个班。”
那还是高一的时候。
西楼信号一直不太好,平时大家要是想玩手机那都得看命运和机缘,或者捧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当时周大雷在搞游戏直播,事业刚起步没什么人气,叮嘱谢俞一定要准时收看,给他贡献个点击量。谢俞找信号找到了厕所里,厕所里信号是不错,但环境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忍受。
“谢老板,我相信你对我的爱,是可以跨越屎尿……”大雷一边打游戏一边说,“真的,体现你有多爱我的时刻到了。”
爱你妈。操。
谢俞给大雷刷了点礼物就想走人,奈何大雷这人屁话特别多,非要拉着他聊天,说没有观众互动特别寂寞,需要老板给他热热场子。
这一热场就热到了晚自习下课。
大雷:“喜欢主播的小礼物走一走啊,没人吗?我那么凉啊?”
谢俞正在打字:你自己寂寞去吧,我走了。
打完还没发出去,厕所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踹开,然后是推搡的声音,还有女生微弱的叫声。
他们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器材室附近有片草坪,上面堆了块大石头,跟座假山似的,三个人挨着“山”蹲在一起。
谢俞想站起来,又被贺朝摁回去:“老实呆着,说,接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谢俞并不认识什么柳媛,只记得那女生一直把脸埋进手心里,蹲在地上哭。
杨文远怂得很,都不敢正面肛,挨了两棍子扭头就往外跑,谢俞也没心思蹲下来安慰安慰那个女生,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扔下在厕所隔间里就地取材顺手拿的木头棍就准备往外走。
刚迈出去一步,一只手抓上他的裤腿,只听那女生微弱地说:“……不要告诉别人,求求你。”
“是了,是她,”沈捷说,“胆子贼小,宁愿被欺负,不敢吱声。”
沈捷又说:“所以你当时把杨三好打跑了?”
贺朝也不太能理解:“那这逼为什么只咬着我不放?看我长得帅嫉妒我?”
谢俞平静道:“……我戴口罩了。”
厕所虽然味道不是很重,光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也够难受的。他去的时候特意抓了副口罩,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贺朝“啊”了一声,若有所思。
黎宁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跟贺朝这傻逼见面时,他就戴着个口罩,哎,缘分或许从这里就开始了。
沈捷直接戳穿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别想了,朝哥,你戴口罩也没用——人家谢老大只是打人而已,你想想你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都没打他,”贺朝说,“很仁慈了。”
如果把人裤子扒了,站在旁边嘲笑对方鸡儿小,让人裸奔了近两三个小时算仁慈的话,杨文远估计宁愿被打。
谢俞听完前因后果,也陷入沉默。
贺朝说:“我真的不喜欢打打杀杀,一般都是选择平静地解决问题。”
平静……真是平静。
黎宁呢,就更不用说了。
那时候杨文远那傻逼比较内向,脸上还都是痘,基本没人跟他做朋友,他也一直独来独往。
黎宁高一那时候是真的闲的没事干了,听说有个形影单只的傻逼得罪了叶野,就跟叶野去放学路上埋伏,正好这个杨文远来了,叶野说好像就是他。
黎宁也不墨迹,直接就拿着麻袋把他一套,就开始打,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怕把人打死了,就解开了麻袋,结果一看,打错人了,黎宁当时很傻逼的跟他说:“叫我一声爹,磕个头,我就放过你。”
好死不死,她也带的口罩,不同的是她带的粉色的,还有个黑色的帽子。
谢俞:“……”
贺朝:“……”
沈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