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

“阿言,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来陪陪你”
还没说两句,外面就传来了笛子声。

“大当家的,这”

“这曲子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如今这”
-

“该来的总归要来,躲是躲不掉的”

“姑父,这首曲子你听过?”

“这首曲子叫安平曲,我太熟悉了”

“听闻安平曲,就仿佛见到了故人”

“这首曲子是当年我在王麟麾下跟随起义时所作”
四十八寨的弟子听到曲子,找寻到了源头。
大当家王老夫人也都过来了。

“李大当家,有劳您再次等候多时了”

“不及你的笛声快”
谢允从怀里拿出平令。

“这就是安平令了,国运昌隆,真是言不符实,也没保佑我多逍遥一会儿”
谢允将安平令挂在了树杈上。

“你不是说它在,你在吗”

“晚辈千里而来,本就是为了见人送信,这小小的安平令不过是个信物,如今现已送到,这东西不过是废铁一块儿”

“再为了他拼命,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信已送到,你真以为会吹个小曲,就能保命了”

“该来的总会来,大当家心里想的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否则怎么会连一只小曲,都不敢叫甘棠公来听呢”

“你真当我不会杀你吗”

“瑾荣”
谢允从树上跳下来。

“你这小贼居然敢跟踪我”
周以棠拍了周言一下。

“没规矩,站回来”

“后学见过甘棠公”

“不敢当”

“这师徒之情,我早已经还了”

“在下只不过是个跑腿的,旧时恩怨一概不知不过,只不过,如果不愿意见我的话,大可不必出现,不是吗”

“倘若你吹的曲子,我根本就没有听见”

“那怎么办”

“那也没什么,听不见,我迪生的,不是我要找之人”

“这四十八寨中灵敏绣风景绝佳,就算无功而返,也不虚此行”

“如今我只是一个闭目塞听的废人,你还找我做什么”

“鲲鹏浅滩之困,苍龙折角之痛,我等河鲫也听不明白,甘棠公不必跟夏虫语冰”

“这位公子,你很会说话嘛”

“惭愧啊惭愧,像晚辈这种货色,也就只剩下跑得快,我舌头长这两种用处了”

“不然王将军怎么会托付我来”

“不必跟他废话,来人给我拿下”

“慢着”

“阿言,去帮爹把这安平令给摘下来”

“去啊”
周言拿下安平令。

“你已经决定了是不是”

“我早就该知道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一辈子偏安一隅,闭目塞听呢”

“给你爹吧”
周言将安平令交到周以棠手里。
李瑾荣在这时候也走了。

“瑾荣,瑾”

“这位谢公子,你原名应该不姓谢吧,不知你故乡何处啊”

“生逢乱世,居无定所,泛泛之辈”

“是不是本名有何分别,故乡亦是他乡”

“晟儿”

“啊”

“这位谢公子是我的客人,替我好好照顾他”

“多谢甘棠公”
-

“表哥,我爹他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说要把四十八寨传给我”

“表哥,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是什么”

“我爹他真的要走吗”

“安平定不是你亲手交给他的吗”

“那又怎么样”

“那就代表同意了下山的信物,收了肯定就是要下山的”

“阿姐,那还不是因为爹他脸皮儿薄,不好意思当面拒绝说的推辞罢了”

“爹他不会走的”
-
晚上周言拿了壶酒去找周以棠和周翡。

“别告诉我娘啊”

“这酒怎么就酸了,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怎么觉得呀,这酒甜的很”

“阿姐,你觉得呢”

“苦的”

“苦的?阿姐你这是快要失去味觉了吗,怎么是苦的呢”

“还有那个谢什么什么的,说四十八寨连狗吃的都好”

“你说的那位谢公子,在洗墨江上救了你和你阿姐的命,你就算是违抗你母亲的命令,也要救他”

“你跟你阿姐都有恩必还,爹很是喜欢”

“爹,你要是真的走,就把我和阿姐一起带走好不好”

“每次我娘打人的时候,我还指望你来救我呢”

“你娘对你们姐弟俩什么时候下过重手啊”

“爹,你看看我现在的耳朵”

“你娘已经手下留情了”
-
周言昨晚酒喝的有点多,起来发现自己床头放着一袋栗子。

“这小贼”
-
甘棠公快要出寨门的时候,周言周翡追了上来。

“拦下”

“喏”

“周姑娘周公子,我是个粗人,下手没清没重,别难为我”

“让开”
闻将军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跟周家姐弟俩打了起来。

“爹,你带我和阿言一起走,我们来保护你”
打斗的过程中周言的刀断了,眼眶也红了,整个人楞在哪里。
周翡过去护住周言,自己一人跟闻将军打斗 。

“阿翡,停手吧”

“爹曾经跟你和阿言讲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今天爹只想跟你们讲讲,什么取,什么是舍”

“取舍不取决于你,认可什么,不认可什么,因为它本就是强者之道,或是文成,或是武就”

“否则你们就如同蝼蚁,一生只能身不由己,随波逐流,还谈什么取舍,岂不令人贻笑大方”

“你说你想要保护爹,可你根本连着山门都卖不出一步,是留下还是跟爹走,由得了你们吗”

“好好长大吧,山水有相逢,山水不朽,只看你们如何才能够自由来去了”

“阿翡,阿言,爹走了,保重”
寨门关上了周翡哭着跑回来房间,谢允拿着那把断了得刀,走到周言身边,想出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娘说的对,我不该就你,我就不该救你”
周言红着眼眶跟他说话,谢允心里却像是被蝼蚁咬了一样的难受。
周言把谢允手上的断刀抢了过来,说了句。

“滚”
说的时候眼里的泪也兜不住了,金豆子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掉。
周言转头走了,留谢允一人在哪里不知所措。

‘到底还是让你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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