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扯线呀!发什么呆?!”
眼看纸鸢就要坠落,媚儿冲着曦月大声埋怨。

“主人。”
在他呆视媚儿因戏玩而热红的脸蛋儿之际,奴仆匆匆奔来,屈膝跪地禀报。

“狐老来了。”
曦月这下不回神都不行。

“知道了。”
他放开纸鸢。

“你不玩了吗?”
他只回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哪还有空玩”,之后就大步往府里去。
韶光自然是着急跟上。

“老主人亲自上门找主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老主人很信赖主子,所有事情都会与主子相商拿主意。”
小彩在一旁解说。

“我倒想听听有什么重要的事,重要到必须打断亲儿子才刚刚逐渐露出笑靥的脸庞,还让曦月露出那种想玩又不能玩的遗憾眼神。”
咦?咦!咦?!她说了什么?!
媚儿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方才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话。
*

“你放纸鸢?我还以为是我听错,或是下人说错了!”
曦月才坐定,祥凤便一脸惊讶凑过来。
儿子迳自取过狐孙们奉给老子的茶。

“是不是你想到能用纸鸢绑啥暗器,飘呀飘地飘到敌人的府邸去暗杀掉对方?”

“不是。”

“还是纸鸢上能藏人,从空中鸟瞰天帝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一发现天帝有异,就马上采取行动先下手为强!”

“不是。”
他瞄了父亲一眼。

“不然…纸鸢上扎火药什么的,悄悄去偷袭龙骸城——”

“不是。”

“都不是你放什么纸鸢?那是无能之辈才会玩的玩意。”


“…………”

(无能之辈!又是无能之辈?!)

“罢了罢了,不提纸鸢。曦月我儿,你这回一定要帮为父啊!”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破纸鸢,他没兴趣多问。

(我哪一回没帮你了?)
人说父子是债,有些是孩子来讨债、有些是孩子来还债。
而他——属于后者。

“又是哪个家伙心生叛乱,想要推翻你的统治?还是三弟又玩出什么麻烦事?”

“嗯!那个,也没多大的事,就是你三弟想做狐帝∽”
他就知道,在父亲眼里即使三弟要他这个大哥的命都算小事!
更何况是区区狐帝尊位∽

“爷,您不是说要教人家放纸鸢吗?人家等了您好久好久,自己想学着放又放不起来,真是又气又急呐——”
一道轻灵含娇的嗓音飘进内室,打断了曦月的自唉自伶。
粉藕绣花裙随着摇曳的莲步而起伏翻腾,绣鞋上缀有银铃,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淡淡的书香是她身上最浓的味道。
媚儿一脸娇美,身子似蝶轻舞盘旋着往曦月腿上一坐,手里还拎着纸鸢。

(你在搞什么鬼?)

“说好要陪人家的。”
纤臂勾在他颈上,故意看不懂他的眼神。

“走嘛走嘛,去玩纸鸢了啦,有什么正事比这更要紧呢?人家可是玩得正开心,被人打断好兴致真的很恼人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搞什么鬼,只是想放纸鸢。)
两人眼神在交谈,只是表面上都维持了一派平静甜蜜。

“您还说放完纸鸢要带我去爬树和挖蛐蛐儿的,您说您心疼我从小就被大娘逼着洗衣扫地及一大堆做不完的粗活,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放纸鸢、什么又叫斗蛐蛐儿,我那时才九岁,九岁孩子玩的玩具我这辈子都没碰过,您说今天一整日都要陪我玩个过瘾,无论“任何人”或“任何事”都不能碍着,管他是不是“老头子”,谁来烦你你就轰谁出去,哪知道人家不过去喝口茶水,您就偷跑,人家不依不依啦。”
明里是对曦月娇嗔,暗里却在嘲弄曦祥凤。
她方才在屋外已经全盘听见他来找曦月相商的“要事”。还真是“一点也不重要的事”呐。

(你不擅长撒娇,很笨拙!)
他以眼神耻笑她。
媚儿只是笑,暗地里却用小脚狠狠在他脚背上揉践。

“曦月,这个女人是——”

“我的爱妾。”
送上门的豆腐不吃是白痴。
于是某男就借机对媚儿动手动脚。
她想挣还挣不开,又不好太明目张胆甩开他。
毕竟现在她假扮的,就是他的爱妾。

“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妾?”

“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