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出去!”
左等右等等不来媚儿的曦月神情阴狠,踹开门扇,以雷霆万钧之势杀进屋内,喝令丫鬟离开现场。

“是!”
丫鬟哪敢迟疑,一溜烟就逃得不见人影。

“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逼!”
他的眼始终都落在媚儿身上。
她从榻上下来,慢条斯理套上鞋袜。

“是那句“没经历过喜怒哀乐调皮捣蛋的孩子真可怜”吗?”
曦月绷紧脸庞在瞪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孩子只要做好小孩子该做的事就够了!我想想我八岁时在做什么?嗯!扯着父王的鱼尾吵他买糖给我吃、和堂姐妹们扭打成一团就为了抢到唯一一个布娃娃、踩在哥哥的背上,伸手偷摘海园里的果子∽”
生活丰富精彩的童年岁月,完全不留白。

“闭上你的嘴!”
媚儿没被他吼掉笑靥,她温吞整理衣裳,再温吞坐在铜镜前梳发。
他不许她多嘴,她就不说呗。
明明是他要她闭嘴,但因为她闭嘴而心浮气躁的人也是他。

“你真该好好管住你的嘴,伶牙俐齿并不会让你受宠更久。”
她从铜镜里斜觑他一眼,没答腔,替自己编盘长发。
他伫在她身后,脸沉得像满天乌云。
她挑了支钗送入云髻间固定,轻晃脑袋确定簪得牢固,起身离开妆台。
在她又准备坐回榻上时,他伸手扯住她的手臂,被人忽视的不悦完完整整显示在他脸上,她跌进了他怀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为什么要生气?气我说得不对?还是气我说对了?”

“我讨厌碎嘴的女人。”

“你应该是讨厌有人将你的心思看得透彻吧?被人说出藏在心里的秘密,恼羞成怒很寻常,你自己也知道,九岁的那个你过得多不快乐。”
媚儿看见曦月扬高手,修长的指节隐约可见冒起的青筋,不知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阻止它一掌挥下。
她真不想激怒他,也不想拿他介意的事情来反击他。
人难免都有一两件想深深藏在心里的私密,没有任何人有权点破它,并且用之做为伤害。

“我不是在同情你可怜你,如果你是为此而愤怒,大可不必,我比较抱歉的是道出了你介意的事情,我也觉得自己太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嗯!挨你一巴掌我可以接受,你打吧。”
媚儿笔直站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以为一巴掌就能了事吗?!”
对哦,都忘了他有小事化大的好本领,区区一巴掌哪能解他心头之恨。

“不然我让你一巴掌打过去,再反手一巴掌扫回来。”
够慷慨了吧?再多就没有了。

“我说过,我舍不得打你。”

“你那句不是玩笑话而已吗?”
她从没有当真过。
实在无法从他的笑容做出判断,他的笑太深沉,是喜是怒都无法轻易分辨出来。

“当然不是,我很认真。”
他收回高举的手,落在她脸上,没有加诸任何力道,就只是轻轻贴搁着。

“你可是我现在最宠的爱妾。”

“我没答应你这种事,我替自己的新身分定位为,从牢房改关到厢房的罪犯。”
一样都是在服刑,失去人身自由。

“为什么不答应?你要什么我都能允你。”
长指享受地磨蹭她的脸颊。

“我要回家。”

“这个要求除外。”
喂?自满的话尚且余音缭绕,马上就自打嘴巴啦?

“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要。”

“跟着我吃香喝辣,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在家里也是吃香暍辣,从没被亏待过。”
她可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娇妻呐。

“你就这么排斥成为我的人吗?”

“你就这么听不懂我只属于自己吗?”
她已经说服他说服得很无力了。

“好,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说出个大概,让他心里有个底。

“我也不知道。”
耸肩。

“你在敷衍我。”
眯起眸。

“我是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讨厌我是嘛?”

“或许吧。”
她也不怕伤他的自尊,坦白承认。
他是长得好看没错、他是有权有势没错、他甚至已是她的男人没错,但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你真有让人马上又发火的本事。”
才刚灭的火,又因她的“或许吧”三字而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