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所谓

刘斌听着，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保证的话，或者只是“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那些话很苍白，很无力，说了不如不说。1

“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他最后说，声音放得很轻，“放心吧，帝王铠能帮忙疏通经络，等我回去了，你就又能站起来了。”1

“唉，”瑞雪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却有千钧重，“好不容易能脱离轮椅了，没想到才没多长时间，又要坐回去。”1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1

然后是韩晴的声音，她接过话筒，说了些“训练小心”“注意身体”之类的家常话。1

很平常，很琐碎，很真实。1

真实到让刘斌几乎忘了刚才那些血色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消息。1

直到最后，韩晴重新接过电话，说“来客人了，我去忙了”，然后挂断。

“嘟——嘟——嘟——”

忙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规律，单调，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刘斌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起身来到浪花门口。

“我这边打完电话了，浪花。”

刘斌敲了敲浪花的房门，声音不大，但声音很清晰。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拉开一道缝。浪花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眯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这么长时间啊，”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哈——我差点都睡着了。”

原来刚才她在小憩。刘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呢，我这人确实有点恋家，聊的时间长了些。”

浪花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她拉开门，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杯，然后抹了抹嘴，看向刘斌。

“哦对了浪花，”刘斌突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问“晚上吃什么”，“我现在是实习期，可以请假吗？”

浪花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刘斌，眼神里的迷糊迅速褪去，换成某种审视的、探究的光。

“请假？请什么假？”她眉毛微挑，“你可别告诉我说你要回家。”

刘斌点点头，表情坦然。

“额，确实是这样的。可以请假吗？反正转正奖不多，我无所谓。”

浪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放下水杯，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不可以，”她摇头，语气很干脆，“除非你离职。”

刘斌愣了一下。

“啊？这么严格？”

“当然，”浪花抱起手臂，身体往后靠，倚在桌沿上，“实习期没有请假这个选项。要么干满，要么走人。你要是真想回去，可以，直接辞职，就没有请假一说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刘斌心口上。

刘斌沉默了。

他看着浪花，浪花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