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叮咚一声,有人推门进来。1
叮咚
是个男人,很高,很壮,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戴着口罩,扣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扫了一眼店里。1
好家伙
极光抬头,看见他,以为是没预约的散客。采耳店生意在涨价之后不算火爆,偶尔会有路过的人进来试试。1
不像好人
她朝客人笑了笑,声音放轻,怕吵到正在享受的晓红。1
绝了
“请坐沙发上耐心等一会儿,这边马上就好。”1
胆子不小
男人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1
极光没多想,回过头,继续手里的活。1
鹅毛棒换了个方向,准备清理另一只耳朵。晓红舒服地叹了口气,嘴里还在念叨着之前哪个教自己的老师上课总喜欢拖堂,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那种人。1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预兆,没有理由,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个男人动了。
不是走,是扑。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肌肉在瞬间绷紧、爆发,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目标明确,路径笔直。
刀尖向前,直指晓红胸口。
极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只看见一道灰影掠过,然后听见“噗嗤”一声——很轻,很闷,像钝器刺进厚实的皮革。
晓红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睁开了眼睛,瞳孔在瞬间放大,里面倒映出男人帽檐下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鲜红,刺眼。
短刀整个没入胸口,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刀身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半寸刀尖,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雪白的床单上,迅速洇开,像一朵妖异的花。
男人松手,后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晓红的身体软下去,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散了。她躺在那里,像一具被突然抽走灵魂的玩偶,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极光僵在原地。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鹅毛棒,细软的绒毛在空气里微微颤动。
她看着晓红胸口那把刀,看着血从刀口汩汩往外冒,看着晓红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惊讶,茫然,还有一丝来不及散去的笑意。
然后她尖叫。
不是惊恐的尖叫,是某种本能般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喊。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打翻了旁边的工具盘,镊子、棉签、玻璃瓶散落一地,叮叮当当。
几乎是同时,她的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床边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警报响了。
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擦玻璃,瞬间撕碎午后所有的宁静。
声音从采耳店传出,穿透墙壁,钻进隔壁汤店的每一个角落。
韩晴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她当时正在后厨核对订单,听见警报的瞬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转身,推门,奔跑,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影子。
特斯跟在她身后,作为经理,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