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缓缓直起身,手指无声地搭上弓弦,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黑暗中那些幢幢的树影。
这片区域,恐怕是“某位”的地盘。
唯有顶级掠食者的威压,才能让整片林区的生物噤若寒蝉,连虫豸都不敢出现。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篝火旁,迅速而安静地收拾起饭盒和炉具。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但收拾的动作在进行到一半时,他停住了。
不对。
如果真有那样可怕的东西在附近……它为什么还没出现?
是食物气味不够浓?是火光不够显眼?还是说——
它根本不在乎。
一种比遭遇猛兽更深的不安,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刘斌慢慢转过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或者……它早就在了。
只是静静看着。
夜晚最令人恐惧的,往往不是已知的危险,而是蛰伏在黑暗深处、无法窥探全貌的未知。
刘斌迅速收拾好餐余与炉具,却并未彻底熄灭篝火。
任由那团橘黄的光在帐篷外静静燃烧,像一枚落入黑暗的、微弱而固执的烙印。他钻进帐篷,利落地铺开行军床,裹紧被褥。
身体疲惫很快压倒了心头的不安,没过多久,规律的呼吸声便取代了所有思绪,他沉入了无梦的安眠。
次日清晨,阳光挣扎着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闹钟刚振动了一下,就被刘斌精准地按停。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关节随着舒展发出噼啪脆响。
“嗯——睡得真不赖。”他坐起身,揉了揉脸,“看来这片地方,要么根本没怪物,要么……我这点肉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虽说昨夜是揣着几分警惕和隐约的不安入睡的,但睡眠质量意外地好,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
简单洗漱,早餐是加热的罐装八宝粥,配上几个冷吃的杂粮团子。
清淡,管饱,能快速提供能量。
填饱肚子,收拾行装,新一天的跋涉继续。
眼前那条唯有他能见的金色虚线依然执着地指向森林深处。
刘斌至今没搞明白帝王铠是如何实现这种“导航”的,但他很清楚,一旦开口询问,大概率会换来一句“菜鸡无需理解”式的嘲讽。
他心态早已躺平,却也不怎么乐意总被贴上“菜鸡”标签。与其纠结原理,不如专注脚下——无论找到清雪还是笛子,这趟险途都算值了。
“小子,停一下。”帝王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这片区域……气息很乱,我需要点时间分辨。”
刘斌立刻驻足,此时日头已近正午。“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警惕,耐心等着。”帝王铠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残留着混乱的气息。看来不久前发生过战斗。”
刘斌闻言,立刻仔细审视四周。
目光扫过树干时,他眼神一凝——某些树上,赫然嵌着一些与古老林木极不协调的孔洞:弹孔。
虽然边缘已有雨水冲刷和自然老化的痕迹,但形状依然可辨。帝王铠的判断是对的。
“有些时日了,”刘斌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一个弹孔边缘,“看来从这里开始,得提防点‘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