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主食是军用预制餐包。他撕开密封包装,将内容物倒入锅中,加入少量随身携带的净水。
炉火舔舐着锅底,很快,锅内便传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
调味料与食材在热力的作用下交融,一股复合的、带着酱香与肉感的浓郁香气猛然爆发出来,强势地穿透林间清冷的空气,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
虽比不上新鲜食材的鲜活本味,但在跋涉一整天后,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腹地,这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气与食物暖香,已是无可替代的慰藉。
汤沸了。刘斌没有急着盛饭,而是先拿起勺子,从锅边小心地舀起一勺浅棕色的汤汁,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抿入口中。
咸鲜醇厚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温热地滑过喉头,一路熨帖到胃里。
“嗯……”他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积累的疲乏似乎都被这一口热汤驱散了不少。
同时,旁边小饭盒里的自热米饭也恰到好处地蒸腾出纯朴的米香,与锅中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令人安心的晚餐交响。
恰在此时,肠胃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像是在急不可耐地催促。
刘斌脸上露出笑容,搓了搓手,将喷香的饭菜盛入便携饭盒。
“开饭咯!”
他对着寂静的森林轻声宣布,声音里带着完成一日征程后的踏实与期待。
跳跃的炉火映亮了他半边脸庞,也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圈出了一小团温暖、明亮、属于人的角落。
扒拉了几口热饭,刘斌的肚子不再咕咕叫了,大脑也逐渐清晰起来。
炫完一碗米饭,刘斌擦擦嘴,刚想着再来一碗。
在此时,他扫视周围,忽然停下筷子。
不对。
太安静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被篝火照亮的一小圈营地,又投向帐篷外那片浓稠的黑暗。耳朵捕捉到的,只有柴火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
这里可是原始森林。哪怕入夜,也该有窸窣的虫鸣、夜鸟偶尔的啼叫,甚至小型兽类穿过灌木的细微动静。
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西城外的这片森林生态系统丰富,不乏趋光的昆虫和容易被食物气味吸引的小动物。
可从他点火、煮饭到现在,别说兔子或松鼠探头,连一声最寻常的蛐蛐叫都没听见。
风好像也停了,枝叶纹丝不动,整片林子沉在一种死寂里,像被无形的手捂住了所有声息。
刘斌放下饭盒,站起身,顺手将搁在一旁的长弓抄在手里。他走到营地边缘,眯起眼仔细打量四周。
树木极高,树冠在头顶黑压压地连成一片,月光艰难地漏下几缕惨白。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柔软无声。一切都符合“原始森林”该有的样子——除了没有活物。
连只像样的虫子都没见到。
他蹲下,用箭镞拨开一丛蕨类植物。叶片背面干干净净,没有虫卵,没有蜗牛爬过的黏液痕迹,甚至连常见的蚜虫都无影无踪。
这不合理。
走了一天,景色早已与出发时截然不同。树木愈发粗壮高大,藤蔓纠缠如巨蟒,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这绝对是森林深处了。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