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初久久沉默着,指尖微微攥紧,他心底还藏着一件完全不敢说出口的事——按照推演的结果,江溶月大概率会在这次变故中失去性命。这话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对着旁人讲出口,只能先能拖一时算一时。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满心疲惫,全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之前回家处理宗门的各类事务,哪怕事务繁杂焦头烂额,好歹还能摸出规律一步步推进,可圣火令解封这件事却全然无迹可寻,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难道当真就只剩下让江溶月以身祭灭这唯一的解法了吗?
接连几日为杂事奔波的苏千初只觉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满心疲惫无从疏解,便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头顶漫着薄云的天空。刚绕过垂花门的于凝幽抬眼,恰好看见苏千初孤零零立在院中空地上出神望天的模样,便轻抬脚步慢慢朝他走近。
“苏少主,杀死凶兽其实是有办法的,只不过是需要圣火令的主人以身祭阵,对不对?”
“于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只是之前在自家藏书阁的看到过而已。”
苏千初诧异一问,等于凝幽出言解释完,苏千初一听便明白了,毕竟于家以藏书居多而闻名,于凝幽知道也不足为奇,就抬手作揖。
“烦劳于姑娘自己知晓就好,不可再向他人言语,特别是我的师妹。”
“苏少主,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于凝幽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爽爽快快地答应了下来。苏千初见她这般干脆利落,忍不住弯眼笑开,心底暗叹这位姑娘实在性子豪飒,半点没有扭捏作态的模样。见于凝幽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扬唇笑起来,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相视一笑,周遭风柔景明,氛围恰好融洽,远远望去,当真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仔细收拾好背包里的工具、水和干粮,确认没落下任何必要的物件后,互相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结伴动身,打算去一直传闻藏着不少古怪踪迹的黄家后山,好好探查一番情况。
“千千,你说他们能让我们进去吗?”
“放心吧,没事的,我们会能进去的。”
江溶月此刻心头满是忐忑,忍不住悄悄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可身旁的苏千初却半点不担心能不能顺利踏进黄家大门。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另一件事上——该怎么找机会悄悄靠近黄家后山。毕竟今天黄家门面摆在这里,要是公然把其他世家的人拦在门外,势必会传出黄家狂妄自大、全然不把别家放在眼里的闲话。就算黄怀奕背地里正在筹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明面上他多半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失礼举动。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仆役快步走来,躬身将他们引着往内院走去。此时黄怀奕早已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身姿绷得笔直,正襟危坐地等着一行人到来。等苏千初一抬步踏入正厅门槛的瞬间,他立刻忙不迭起身,脸上堆着满溢的谄媚笑意,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