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温颜轻声说,“你别再受伤了。”
余英没有回答。
院子里,阿菁蹲在墙角,终于忍不住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剩下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温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不敢吃吗?”
“不吃白不吃!”阿菁又拿了一块,“那个瘸子说得对!”
余英看着阿菁鼓鼓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
笑了就好。
能笑的时候,就多笑笑。
后面还有很多哭的时候。
傍晚,晓星尘回来了。
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灰,但没有血迹,看起来这次除邪祟不算太难。
阿菁第一个冲过去,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
“没有。”晓星尘打断她,“我没事。”
“真的?”
“真的。”
阿菁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起什么,跑回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
“哥你饿了吧?喝粥!我做的!”
晓星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阿菁,你做的粥……”
“好喝!”阿菁骄傲地说,“余姐姐和温姐姐都喝了好几碗!”
余英和温颜同时别过脸去。
晓星尘沉默了一瞬,接过碗,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好喝吗?”阿菁问。
“好喝。”
阿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余英小声对温颜说:“瞎子说谎都不会脸红。”
“他不是不会脸红,”温颜小声回答,“他是脸本来就白。”
两个人都笑了。
阿菁转头看着她们,狐疑地眯起眼睛:“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做的粥好喝。”余英面不改色。
阿菁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缠着晓星尘说话。
夜幕降临。
义城的夜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天色就暗下来了,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块黑布。
晓星尘在院子里点了一盏灯,橙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院子,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菁蹲在灯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温颜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余英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光影发呆。
薛洋没有来。
他今天下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这反而让余英更不安。薛洋不在的时候,比他在的时候更可怕。因为他在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不在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余姑娘。”晓星尘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和薛公子说了一些话。”
余英看向他。晓星尘闭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余英说,“道长信吗?”
晓星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信不信。”他说,“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道长怎么知道的?”
“你的气息很稳。”晓星尘说,“坏人的气息是乱的,像一把散了架的琴,怎么弹都不对。你的气息不是。”
余英笑了笑。
“道长,你这种判断人的方法,准吗?”
“不太准。”晓星尘诚实地说,“但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过。”
“薛洋呢?他的气息稳吗?”
晓星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薛公子……”他想了想,“他的气息有时候稳,有时候乱。我判断不了。”
余英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晓星尘不是不聪明。他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他把每个人都当成好人,直到那个人亲手毁掉他的信任。
这就是他的善良,也是他的致命伤。
“道长,”余英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薛洋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你会怎么做?”
晓星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余英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平安扣。